他沒有重複，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種沉默的壓力，比任何怒吼都更讓我窒息。我緩緩地、僵地伸出雙手，攤開在他面前。

        我顫抖著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傳來他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咽。我不能再讓他看到我狼狽的樣子，不能再給他任何可以「教導」我的藉口。

        他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衛生間裡迴響。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是翻湧的、毀滅一切的风暴。

        「妳在哪個隔間？」

        「哥哥。」

        他問。

        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我上。

        我深一口氣，颤抖著解開鎖，拉開了門。

        不是訊息，是電話。

世界裡，只剩下那張照片，和那句冰冷的詰問。

        那句急切的辯解，「哥！他只是同學而已！」，像一顆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非但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反而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徹底吞

        「妳的體，只能感受哥哥的溫度。」

        他扔掉用過的紙巾，轉而用他的拇指，在我剛剛接過牛的手心上，緩慢而用力地畫著圈。

        但下一秒，鈴聲再次執拗地響起，一遍又一遍，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殘酷。

        我打開手機，那張照片依然靜靜地躺在螢幕上，像一塊墓碑。我縮在狹小的空間裡，像一隻受驚的虎，努力想把自己嵌進冰冷的磁磚縫隙裡，消失不見。

        而我，被囚禁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不敢動彈。

        那不是問句，那是審判。

        「妳的眼裡，心裡，腦子裡……」

        我緊緊捂住嘴，不敢讓一絲聲音洩出去。

        螢幕上動著兩個字，那曾經是我全世界的藉，此刻卻讓我如墜冰窟。

        他低下頭，用紙巾，極度認真地、一絲不苟地，拭著我的指尖，我的手掌，每一寸膚，彷彿在去什麼洗不掉的污漬。

        「手伸出來。」他說。

        我渾血倒，他怎麼會知？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看來，我得去會會這位學長了。」

        「只能有我一個人。」

        他就站在外面，靠著對面的洗手台，姿，白襯衫一塵不染。他沒有看著我，只是垂眸，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拭著自己的手指，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

        「左邊數過來第三個，對嗎？」

        門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是鑰匙。他竟然有衛生間隔間的備用鑰匙。

        我衝進空無一人的衛生間，反鎖上隔間的門，背後抵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著氣，肺像被火燒一樣疼。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直到，我的手機再次震動。

        我知我躲不過。

        我不知過了多久，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上課鈴聲響了，又停了，走廊裡恢復了寂靜，然後再次喧嘩起來。

        那把小小的、不該在他手裡的鑰匙，被他隨手扔進了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妹妹，哥哥給妳買的牛，不好喝嗎？」

        這雙手，剛剛接過了另一個男人的溫。

        「妳的手，只能接哥哥給的東西。」

        「哥！他只是同學而已！」

        「出來。」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威脅，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恐嚇力，「或者，我進去。」

        我掐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一邊，抱住頭髮出無聲的哀鳴。不要，不要來找我，求求你……

        這是罪。

        「看來，還是不夠。」

        「陸辰飛，是吧？」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純粹的、失望的悲憫。

        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像在品味一即將上桌的料理。

        就像在看一個……弄髒了自己的孩子。

        「哥哥以為，昨天教過妳了。」

        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溫而乾燥，卻讓我感覺像被燙紅的烙鐵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