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还有几只家养的鸭鹅,各个丰腴
硕,碧眸明亮。他们一见如故,游在一起,互相给对方啄
,分享鱼虾,“嘎呀――”便成了好朋友。只不过他们都是麻色、黑色、墨绿色,就连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彩色斑斓,只有他一只野鹅,
在草野,却是纯白无匹。
七月菡萏盛放,荷香沁脑,她伸手摘枝,险些坠湖,他衔了花枝,垂放在她裙边。
他学会了幻化成人,作了柳府一名寻常杂役,因面容生的好,很快得到小姐青眼。小姐爱进城听戏,他便日日相随。听完戏,小姐总是神情激动,泪眼汪汪,他便温声安抚,为她拭泪解愁。
她
笑轻抚他额
,又戏将荷叶给他
冠,亲手为他剥莲子。
他正沉浸地梳理着自己发着光的羽
,爱惜不已。岸上突然传来些许动静,几个凡人在迎风放着纸鸢。一只麻鸭戳戳他的喙,目光骄傲:“看,那位便是我们家小姐,多亏莺莺小姐的菩萨心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才能在此悠闲度日,终老此生。”
后来几日天公都很作美,日日晴光潋滟,凉风和煦。
顿觉同伴皆已游至岸边蒹葭下。
再后来,他就成了柳家豢养的鹅。他自作主张,倾他一
白绒,献给她一件霓裳羽衣。
如此岁月静好,情愿相伴到灰飞烟灭。
小姐就请他吃冰糖葫芦,吃芝麻汤圆儿,带他去看花看灯看龙舟游船,寅夜方归。
风声戛然一滞――
他在水中相随。
白衣鬼泪
满目:“弱肉强食或是天命,我疏于戒备,死亦无恨。但他不当夺我形貌、冒我
份哄骗小姐,使我不能瞑目于九泉之下!”
“快游啦,六郎。”
夏尽秋来,落叶纷飞,兄弟姐妹们即将南迁,他去山中跟他们告别。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枯黄的落叶上只余下几
白
,几滴残血。
双眸一凝,如被
定,在湖面伫立多时,直到天边霞光散尽,三姐用羽翼轻轻碰了碰他。
那是一只与他一般
如雪,却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的兽王。
返程时寒风骤起,荒山野岭一片死寂,四下不见活物。他惦念着帮她寻觅染甲的颜料,全然未曾察觉周围的变化。行至铺满落叶的山谷,那殷红色的凤仙花就矗立在半山腰上,好似对他盈盈
笑。他抬步
往,山林深
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
柳家山庄的房屋并不多,但土地面积广阔,依山傍水,连着几片湖泊良田,再远
,便是莽莽群山。
那日陌上花开,杨柳依依,他同兄弟姐妹几个从野山林里大摇大摆走出来,望着碧波
漾的澄净湖水,心动不已,便成群结队地淌进翡色的湖水中,沐浴春光,欢跃非凡。
他
轻如雾,便知已不在人间。
他自生好感,好奇仰起脖子,撞见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柳家小姐每日都要从岸边经过,或跑或
,是及其活泼明艳的一个豆蔻少女。
惟光黯然无语,似是不能相信,半晌终于凝涩开口:“寅
吞吃了你,还变成你的模样,日日陪柳家小姐
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