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询问，给何钰上茶的婢女一个趄趔，托盘脱手，何钰一声惊叫。下一秒整壶的茶水哗啦一声全泼在她口，两层薄衫瞬间被浸透，紧紧贴在她上，勾勒出两只被热水红的硕的浑圆弧线。水顺着沟往下淌，将整片前襟浇得服服帖帖，衣料透后变得半透明，透出底下抹的颜色，连尖的凸点都隐约可见。瞬间不知把多少男人的目光从校场上拽到她透的儿上。

        果然何钰黛眉紧攒，半晌问:“那义兄弟中，只有他一个李家人吗？”没想到这下轮到邹氏沉默了，她犹豫了几息说:“算是吧……”

        旁边的不知哪位坐过来的妻妾亲眷突然侧插话，大赞李敬远有李使主年轻时风范，不愧是出自一脉。邹娘子看她这么不会看眼色，简直想当场白她一眼。而何钰捕捉到了关键词“出自一脉”，猝然惊:“李敬远不是义子吗？”邹娘子解释:“三郎原本就姓李来着，是我们使主同宗的，是自小失怙抱到我们使主边养大的……”她一边说一边觑何钰神色，知这个消息对少使主一脉来讲绝非佳音，因为同宗义子差不多算半个养儿，尤其是少使主这个情况下，魏博的基业落于谁手是真的不好说。

        场下先校的是骑，鼓声一响，匹们爆而出，黄尘在蹄后卷成数条土龙。邹氏一边和何钰说话，一边在那尘土中寻找着自己的夫君，抬眼一看何钰，她嘴紧抿，也认真地看着。

人就这样拿这种赤的眼神来看她。

        李敬远勒回正，抬遥遥看了一眼高台上。邹娘子正拍手叫绝，顿时心生古怪，总感觉他看的不是李使主而是自己这里，于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少夫人何钰，结果被何钰的脸色吓了一:何钰面寒如水，一言不发。看邹娘子看过来，脸色才缓和了。

        场下骑再过三圈，已经只有李敬远和李敬岳能依旧正中红心了。第三圈结束，李敬岳勒收弓，却看见李敬远依旧策疾驰，大约超过三四十步后才猛勒缰绳，猛然立起，前蹄在空中狂蹬。就在这一瞬间，他腰一拧，侧转回，脸朝后，背向前，右手从背后出箭矢，搭弦，拉满——

        场上一静，旋即叫好声轰然。

        在颠簸与尘土中，为首的年轻男人裹一黑衣骑装，在蹄越过木栅的瞬间夹紧腹，上陡然直，然后勾指推弓。白羽箭脱弦破空，率先钉死在草靶的红心上。随后的四只箭矢也陆续跟上，无一例外全都钉在草靶上，但红心上只中着三只。

        邹娘子一边和她聊一些女人家的话题，一边给她讲魏博这边的情况，她既是李敬岳的夫人也是他的表姐，多年来跟着李敬岳，了解的事情甚多。

        场下准备上场的李敬岳看见了，沉了一下，抬和席对面一个年约四十的女子对了个眼。然后何钰就看见某位夫人主动笑着坐到自己边来攀谈，一些目光收回去了，何钰自在了很多。得知这位是大郎李敬岳的夫人邹娘子，不由得对他们夫妻多了几分亲近感激。

        箭飞出去，钉在了后八十步外的草靶红心上。

        何钰感觉到那些目光仿佛在当众把她剥光，面红耳赤地抬起双臂想要遮住口，手臂一夹反而将那两只被衣裹紧的儿往中间挤，挤出一更深的沟壑。有多少人正在对着少

        旁边的牙兵对着箭尾的标记唱出姓名。邹娘子听见李二郎和李六郎的名字不在列，笑：“二郎六郎这段时间也是荒疏了。”

        邹娘子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因为少使主和李三郎关系本就不和睦，于是岔开话题:“我们使主训子甚严，各有所长。三郎目如鹰隼，十分擅，但一会儿枪槊才好看呢，外子就擅用枪。只可惜今天七郎不在，他若是在场，那枪槊准会更好看!”何钰应了，附和她赞了几句李敬岳。

        何钰没明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吧”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