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里的不耐终于明显了些，却恰好戳中要害：

        玲儿终于开口，三个字轻飘飘的。

        玲儿立刻接话：“所以之前，他们才会让我去观测‘记忆复刻作战’的实战能力。”

        眼前这个脸色惨白、连坐起都费力，却能一眼穿他所有算计的女孩――

        玲儿继续剖析，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还有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奕始会在最高权限的底层指令里，留下那条近乎荒谬的嘱托。

        尉迟的微微前倾。

        他取出平板，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份盖着M.C.专属水印的加密回执：

        玲儿盯着尉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

        “尉队长，我不是理层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他们的弯弯绕绕。而且……”

        尉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你觉得呢？”

        “你没有按照委员会的指令原地待命，也没有用‘请放心，委员会会理’之类的空话安抚我。甚至，你把三个‘嫌疑人’只是送去了隔离审查，没有动真格的强制措施。”

        “M.C.的耐心早已耗尽。现在，他们更倾向于把资源投放到‘异能强化’与‘生物兵’项目上，这些在K07实验室，早就已经是最高优先级的研发方向了。”

        “而奕博士，他对疫苗的研发……近乎偏执。”

        他不再掩饰，随手关掉了那份毫无意义的官方回执：

        “所以，他

        玲儿闭了闭眼，低颅压痛一阵猛过一阵，让她忍不住倒了一口凉气：

        绝非池中之物。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需要知，她的思维能深入到何种程度。

等级提升至最高，并第一时间上报给集团最高理委员会（Management  Committee/M.C.）。”

        “所以，”玲儿顺势接过话，“你认为，M.C.此刻的态度，是‘无法救’，还是……‘不想救’？”

        “M.C.的回复，存在明显的逻辑断层。他们没有询问绑架者的份、异能、人数，没有要求我们提交现场监控、实验室数据，甚至没有下达任何追查、拦截、封锁航线的指令。”

        “第二，奕博士的相关事宜，由委员会全权负责跟进，南极基地不得私自介入。”

        “这是M.C.的初步回复：第一，南极基地所有守卫维持现状，不准有任何行动；”

        尉迟深深看了玲儿一眼，终于卸下试探的防备，语气沉了几分：

        “这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他们早就知是谁绑走了奕始；要么，他们本不在乎是谁……甚至乐见其成。”

        “失控的变量。”

        尉迟微微颔首，语气里裹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进房间后第一个带有明显情绪倾向的动作，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的在意――

        尉迟眼神一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

        尉迟瞳孔深，一缕极细的波动一闪而过――

        玲儿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尉迟的脸上，没有说话。

        “所以，尉队长……你留下，是因为你‘另有打算’。而这个打算，必须要我参与，对吗？”

        “你觉得，为什么会是‘不想救’？”

        “我刚被抽了脑脊，痛得像要裂开，实在没力气跟你玩‘你问我猜’。直说吧。奕始……和M.C.，关系如何？”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好奇，更没有促。

        “他将异能研究的主导权移交K07，在此坚守疫苗阵地。甚至连M.C.三次调他回总的命令，他都敢直接违抗。你认为，一个手握心技术、却不再完全服从集团战略方向的‘首席科学家’，对M.C.而言，是什么？”

        “自末世降临，NZLV疫苗研发投入巨大，进展却始终迟缓。”

        玲儿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出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她撑着床，微微坐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