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被
心布置过的公主房,粉色的床单,
丝的窗帘,床
柜上摆着母亲上周给她买的洋娃娃。金发碧眼,穿着蓬蓬裙,笑得天真无邪。
不像任何一个活人应该有的眼神。
不像四岁的孩子。
“进去吧。”他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烦躁,“别在门口站着,让人看笑话。”
那里面有东西在凝结,在成形,像冰层下的暗
,在极寒的温度里反而变得更加汹涌。
经过主卧时,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衣柜的门大敞,一半的衣服被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把洋娃娃抱在怀里,很紧很紧。
而她,四岁的周书意,在这个她即将被抛弃的夜晚,学会了第一件事。
冰冷的玻璃,温热的指尖。
门没有关。
“书意,书里的意思。”
“妈妈……”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
的,“是因为我不是男孩子吗?”
恨。
不再是懵懂的、无辜的孩子的眼睛。
唯一有用的是――
“可你从来都不是爸爸想要的那个意思。”
远
,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个巨大而虚伪的游乐场。
春夜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冷得周书意打了一个哆嗦。
周明远看见,皱了皱眉:“小孩子别碰那些,扎到手了。”
空气凝固了。
窗外,夜风呼啸着穿过空
的花园,
得树枝啪嗒啪嗒敲打着玻璃。
那是裂痕。
金发碧眼的洋娃娃,穿着蓬蓬裙,笑得天真无邪。
可以结束这段婚姻而感到轻松。
她走到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路灯下,那个
影越走越远,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
,像倒计时。
她站起来,慢慢走上楼梯。
镜子很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小女孩。
他没有过来。
周明远终于站起来,走到女儿
后,大手按在她脑袋上。那只手很重,带着烟味和酒
的味
。
冰冷的,审视的,计算的眼神。
“你的名字叫书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伸出手,指尖
上镜面。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有几瓶
落在地,香水和
混在一起,
了一地。
“你好。”她对洋娃娃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叫周书意。”
镜子里的小女孩也伸出手。
而她,周书意,是这段婚姻里唯一多余的东西。
“所以,我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周书意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是个错误。”
爱没有用。
她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
那不是笑容。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爱我了。”
白色裙子,粉色
鞋,
发有些散了,两个揪揪一高一低。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像两颗深不见底的潭水。
周书意没有说话。她转
走回屋里,路过客厅时,她看见地上那只摔碎的花瓶。
碎片散了一地,青花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母亲常用的那款香水味,白麝香和茉莉,甜腻的、令人窒息的味
。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镜子里的女孩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忽然变了。
周书意把碎片放下,看着手指上的血珠。她不觉得疼。或者说,疼痛的感觉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她四岁的词汇还无法描述的情绪覆盖了。
眼泪没有用。
周书意走到穿衣镜前。
她放下手,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洋娃娃。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瓷片上,像绽开的红梅。
苏婉的嘴
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抿紧了
,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
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