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视，是他看错了也说不定。

睡了，晚安，他也回了嗯，天冷了给你寄了床厚被子，空调少开别贪凉，晚安。

        ――他好像今天才在哪看过的。

        和她合照的不乏男生，每个人都打扮过，比他板正得多。有个梳背的高个子揽住观妙，没穿学士服，脖子上有纹，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没有乱花你转我的钱哦，我发了年终奖的。”她的脸埋在被子里，只出一只眼睛瞅他，声音的，“试一试健康监测好不好用呀。在我手机上绑定了app，会不会像广告说的那样有提示呢。”

        “跟朋友们的合照！”她说。

        季安禾的脸腾地红透了。

        地铁站卫生间明亮干净又宽敞，他洗了把脸，旁边同样站在镜子前的年轻男生哼着歌，将额前碎发拨来拨去调整，一眼不错地自我欣赏。

        “呦！这卖相好得来。”路过的老太太从提的布袋里抽出一团塑料袋，手已伸向地上的水果挑拣，“好得有点假，勿是泡色素的吧？怎么卖？”

        或许是蹲久了起猛了，或许是因为一天没吃饭，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说不出的缘由，季安禾脑袋里天旋地转，嗡鸣一片。

        她也曾说过希望他能来她的毕业典礼。季安禾找了最习惯的借口，说农忙，去不了。

        他局促地站起来要解释，却一眼望见几步外的小区门口，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影。

        季安禾走开一点，犹疑地悄悄耙了下自己的发。

        季安禾用力眯了眯眼睛。

        下午两点四十分，季安禾站上月台时，觉得那一鼓作气的冲动几乎要衰竭了。

        多数时候，她要加班，应酬，辛苦极了，明明那么忙，他生日那天还是打了两小时视频。那天观妙看起来很放松，吃完饭扑在床上，兴致指挥他拆快递将那只黑色智能手表上。

        他对这座素未谋面的城市称得上熟稔，十八条地铁线路烂熟于心，观妙租的房子就在2号线上地铁口附近。

        最后的勇气好似和那张小卡片一起被检票闸机吞掉了。

        季安禾熄掉屏幕，脸埋在臂弯里。

        于是被迫听她两个小时里赤描述他的心有多快，有多热。

        “……谢谢。”季安禾小声说。

        着手表的那条胳膊好似变得酥麻。季安禾不敢再回想，飞快动屏幕，掠过一大堆照片――观妙大学毕业那天发过来的。男男女女的合影，青春洋溢的笑脸，一派学生气。

        大学生也搞这个吗，他只在镇上赶集时见过中年人上被撑胖的龙虎。

        季安禾蹲在树下，不知要不要先吃碗面垫肚子。他抹了把脸，手汗，似乎突然变得很忙。他拉开那只巨大的印着“金源超市”的无纺布袋子，又开始检查水果有没有压坏。

        再往前，间杂几次她收到他寄的水果的照片，听过无数遍的语音，她开开心心说安禾最好了，总是记得我爱吃什么，好想你呀安禾。

        “在下面！票进去就回收了。”隔闸口的萝卜小女孩指了下插单程票的地方，急匆匆滴了下儿童手表，不等他谢就背着巨大双肩包噔噔噔走远了。

        却在出站闸口卡住，人人都是手机一碰门就开了，没有例子可供他模仿。

        出站后一步比一步慢。季安禾在小区门口踌躇许久，值班保安狐疑的视线如芒在背。他慢慢挪到隔观妙常吃的牛肉面馆边上，深秋的天气，后背透了。

        个高，很年轻，脖子上有纹。

        他后来搜同款，被四位数价格吓了一大。

        他总能一眼就找到她，观妙在每一张照片里都好看。

        “不、不是……”

        往上翻是稀疏寥寥的对话气泡，轻轻几下就到了两个月前。观妙说槽到了新公司，大几届的学校师兄也在，对她很照顾。

        观妙旁还有个男人，比她高一，正低听她说话，两人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