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斟酌着开口：“姐姐不懂事，过会儿气消了就好了。”

        白伊怜推开自己的房门，没开灯，在暗里站了一会儿。

        说完，他直起，把车门关好，朝她颔了颔首：“上去吧。替我同她说两句好话。”

        “嗯，谢谢你。”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随即又落回那盏灯晕里去。

        听她把话说完，他点了点，笑了一下：“还是你有办法。”

        她慢慢往回走，笔直的廊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李若琅抬眼，那眼神里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不服气：“你怎么比我还了解他？他什么、为什么，你才见了几天就摸得清了？”

下他半垂的眼睫，忽然觉得这副样子比方才饭桌上那副滴水不漏的从容要真得多。

        钟闻斌叹了口气，视线越过她，落进酒店大堂那团温的灯影里，声音很轻：“真这样就好了。”

        白伊怜弯了弯眼：“这大概就是旁观者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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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琅被这句话堵住，抿了抿嘴，别过脸去，过了半晌，那点火气到底散了些。

        白伊怜没恼，侧挤进去，把门带上，顺手把桌上的凉茶往她手边推了推。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灯，他外套脱了，正坐在窗边，膝上摊着一本书，看不出在翻什么。

        “我没想参合。只是替姐夫说句话，他今天下午去疗养院，是去看你婆婆，不是去哪儿玩。老人那边情况不稳，他既然来了，总不能不去看一眼。你怪他一整天不见人，他也委屈。”

        原来在他那里，把李若琅哄好，是一件早就写好的任务，完便了，既没有多出的欢喜，也不见她想象中的那种松快。

        白伊怜替他把门带上，走廊里只剩那圈昏黄的光。

        “那我走了，姐夫早点休息。”她没多留。

        他应得这样快、这样顺，快得不像一个人听见“和好有望”时该有的反应，倒像是这件事本就该这么收场，他只是照着路子走完最后一格。

        “这才像话。”白伊怜替她把发夹取正了，指尖在她鬓角轻轻抿了一下，“你歇着，我去跟他说一声，省得他真在房里干等着。”

        她揪着袖子，小声嘟囔：“那好吧。今晚他要是来找我，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一次。”

        李若琅脸上妆都卸了，眼睛红红的，发用发夹别在耳后，出一小片苍白的面颊。

        她倚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却比方才对着电话时冷了几分：“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参合进来。”

        他只是在完成它。

        那笑是稳的，妥帖的，像方才饭桌上把话让出去半拍时那副样子，分寸拿得刚刚好。

        白伊怜进酒店套房，敲了敲李若琅的房门，里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应，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谁？”

        “姐，是我。”

        她出来，敲开钟闻斌的门。

        可白伊怜站在门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门开了半扇。

        她忽然想起方才楼下夜风里他叹气的那一声，又想起此刻他灯下那样平静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