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斌端起自己那只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搁下来，还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温和神情：“还是见得太少了。”

        屋里那点咖啡的香忽然显得淡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几秒，她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钟闻斌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床灯。

        她没有停，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停下来听了听，楼上没有动静。

        于是她放轻手脚去拧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夜色挟着草木的凉气一下子涌进来。

        “想从我这里获取情报，”岑峥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尾音却拖着一线不咸不淡的玩味，“诚意呢？”

        约有半息，他才缓缓把杯子放回茶几，垂着眼，声音仍旧平稳，却比方才少了一点什么：“嗯，我幸福。”

        夜里的港区灯火疏疏落落，她抿了抿，把要带的东西往包里一收，推门下楼。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杯里那圈褐色的涡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神。

        或许，了解他从前那个家，会是不错的突破口。

        “钟闻斌的家庭情况，你了解吗？”白伊怜握着手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夜晚，白伊怜给岑峥之打电话。

        只有一个字，随即“咔”地一声轻响，电话挂了。

        这一次，钟闻斌没有立刻接话。

        她走了十几步，听见后二楼那扇窗里似乎有细微的什么响了一下，像有人推开又合上。

        衣柜门拉开，她站在镜子前换了一素净的衣裙，把发拢到耳后，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下，到底没去碰那对平时总着的耳钉。

        她经过那片昏黄，脚下迟疑了半秒。

        她拿上手机和钥匙，又看了一眼窗外。

        她侧出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她没有回，只是把外套拢紧了些，步子迈得更稳，朝停在不远的那辆车走去。

        “行。”

        白伊怜认真摇，一双眼睛在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不少。可你仍然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人。”

下来，侧目看她：“那是你见过的男人太少。”

        门外那条坡路往下走，路灯一盏隔一盏，光影拉得很长。

        她也不与他辩，只是又把杯子捧起来，热气重新漫上她的下半张脸。

        客厅里已经熄了灯，只留玄关一盏小小的灯。

        她盯着楼下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玉兰树冠，半晌才把话从齿里送出去：“今晚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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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换了个话题：“姐夫这么温柔，一定是生长在幸福的家庭吧？”

        她经过走廊，脚步放得极轻，只看见门底下那线黄的光，还有隐约翻动书页的窸窣声。

        她把手机攥在掌心站了片刻，转回屋。

        那沉默了一息。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又抿了一口咖啡。

        白伊怜的手指在栏杆上屈了一下，指甲抵着冰凉的金属，咬了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