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助听qi
第二天上午,荀芙差点没爬起来。
昨晚她就有感冒的倾向,入睡前灌了两包板蓝gen,没能压下咳嗽,反而烧的更厉害了。数学老师讲题的声音经过助听qi传进来,闷闷的,像从水底往上冒的泡泡,咕噜咕噜,一个字都抓不住。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校服袖子里,咳了两声。声音闷住了,肩膀却抖了好几下。
“你是不是发烧了?”廖婷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侧过tou小声问。
“没事。有点困。”
廖婷伸手探她额tou。荀芙没躲开。chu2手的温度让廖婷变了脸色:“tang成这样你跟我说困?”
荀芙把脸往袖子里又埋了埋。是那天的淋雨后遗症,被泼了水,在阴冷的qi材室呆了半小时,又站在夜风里敲门。这jushenti,到底是在抗议了。
“下课我陪你去医务室。”她小声关心她。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下课铃响。廖婷还想说什么,荀芙已经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ruan了一下,水杯差点脱手。她扶着桌沿稳了稳,把水杯放回桌上。“你帮我在食堂打个饭吧。谢谢。”
“你一个人行不行?”
“行。”
她慢慢走过走廊,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走。午后阳光晃得她眯起眼,脚下像踩着棉花。
中午的医务室很安静。荀芙坐在候诊椅上等着拿药,校医在内间翻柜子,玻璃药瓶轻微碰撞的声音隔着半掩的门传出来。她把tou靠在墙上。ti温计刚才量了三十八度。校医说开三天的感冒药,多喝水,少chui风。她把药单折了又折,等着。
走廊另一tou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节奏不一样。一个重且拖沓,另一个稳而懒散。
外科诊室的门被推开。男校医招呼他们进去,陈浩被裴郅扶着,一瘸一拐地蹦到诊疗床上坐下,疼得倒xi凉气。
“你这怎么扭的?校队训练?”校医蹲下来nie他的脚踝。
“不是――打篮球!跟老裴抢篮板,他盖我帽,我落地没站稳――嘶!哥你轻点!”校医又nie了一下,他嗷了一嗓子,然后自己笑了,“行吧,至少盖回去了。”
“就你还盖他?”校医也笑了。
“真的!就一个!老裴你说是不是――”
“嗯。瞧把你能的──都残了。”裴郅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惯常的、懒淡的调侃笑意。
荀芙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这什么运气。
内间的校医走出来,把药袋递给她。“三天的量,饭后半小时吃。发烧期间注意保nuan,别再淋雨了。”荀芙接过药袋站起来,她没有ma上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走廊饮水机旁边,低tou翻看药袋上的说明。
“姐姐。”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感冒特有的沙哑,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刚好够所有人都听见,“发烧会影响听力吗?我左耳本来就不好,今天觉得比平时更闷。”
校医回过tou看她。“发烧的时候咽鼓guan会水zhong,听力暂时下降是正常的。退烧就好了,别担心。”
“好。”她顿了顿,摘下助听qi拧眉,“我还以为是我助听qi的问题。上次进水之后修了一下,还是有点闷,声音不太干净。”
“那可能是没完全修好。得找专业人士看看,我这里只能看感冒。”
“好。谢谢姐姐。”
她把药袋抱在怀里,转shen准备走。和陈浩的目光对上时,她讶异又礼貌地点了一下tou,目光往他缠着绷带的脚踝落了半秒,像是在表达对伤者的好奇和同情。
“哎――等等。”陈浩从诊疗床上探出shen子,脑袋从门框边伸出来,用一种不太确定但确实认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