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凤仪大典,帝后同阶
封后大典这一日,天还未亮,凤仪gong便已灯火通明。
尚衣局女官捧着凤袍、凤冠、金册礼带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gong灯映在铜镜上,镜中女子眉眼清run,尚未上妆,却已有一种安静的端华。
苏晚兮坐在妆台前,掌心微微发凉。
不是怕。
只是这一日等得太久,久到真正来临时,反倒像一场尚未醒来的梦。
萧祁渊比礼官来得更早。
他今日也换了帝王礼服,玄金冕服衬得眉眼冷峻,通shen威仪压得殿中女官几乎不敢抬tou。可他走到苏晚兮shen后时,神色便ruan了下来,抬手接过gong女手中的玉梳。
“朕来。”
女官们垂首退开。
苏晚兮从镜中看他,轻声dao:“陛下今日也要上大礼,怎么还亲自过来?”
“来看看皇后有没有吓哭。”
她忍不住瞪他:“臣妾才没有。”
萧祁渊低笑,手中玉梳慢慢穿过她乌黑长发。这样的事他zuo过许多次,从渊王府到凤仪gong,从她还不敢站在明chu1,到如今要受百官朝拜,他替她梳发的动作始终很稳。
“那支玉簪呢?”他问。
苏晚兮从妆匣最里层取出一支温run旧玉簪。
那是苏鹤年旧物改成的簪子,样式并不华贵,甚至与今日凤冠礼服不相pei。可萧祁渊接过时,神色极郑重。他亲手将那支玉簪藏进她发髻深chu1,又以金凤步摇遮住,只留一点玉色在乌发间若隐若现。
“这样,苏大人便也陪你走这一程。”他说。
苏晚兮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怕妆花,连忙低下眼:“哥哥。”
“嗯?”
“今日我不怕了。”
萧祁渊俯shen,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好。”
凤冠dai上时,殿中一片寂静。
金凤衔珠,九翚四凤,liu苏垂至眉边。尚衣局女官替她整理衣摆,十二幅凤袍铺开,如一片灿烈的朝霞。苏晚兮缓缓起shen的那一刻,连殿中伺候多年的老女官都忍不住红了眼。
这位皇后娘娘,从前吃过太多苦。
如今终于穿上了天下最尊贵的凤袍。
gong门外,礼乐已起。
苏晚兮走出凤仪gong时,天边第一缕晨光正穿过gong墙,落在长长的丹陛上。萧祁渊站在阶下等她。帝王礼服庄重肃冷,可他望向她的眼神,却像隔着多年风雪,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按照礼制,皇后该由女官引至丹陛下,再独自登阶受册。
可萧祁渊没有站在上首等她。
他下了三阶,亲自向她伸出手。
礼bu尚书心口猛地一tiao,几乎下意识想出声提醒,却被一旁裴辞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辞shen着绯色官服,眉眼沉静,只轻轻摇了摇tou。
今日谁都拦不住。
苏晚兮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心tou一颤。
满朝文武、宗亲命妇皆在,礼乐声浩dang,旌旗猎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shen上。若是从前,她或许会紧张,或许会下意识想退到他shen后。
可今日,她没有退。
她抬手,将自己的手放进萧祁渊掌心。
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当年雪夜里抱住她时一样。
“走慢些。”他低声dao。
苏晚兮眼睫轻颤,轻轻点tou:“嗯。”
帝后并肩登阶。
礼官高声唱礼,声音穿过gong阙,传至长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晚兮,毓秀名门,德昭中gong,昔遭冤祸而不折其节,今承凤命而可母仪天下。朕惟中gong之位,非徒尊荣,实系社稷内治、万民风化。苏氏贤淑端min,明慎温恭,堪为皇后。册以金册,授以金宝,正位中gong,昭告天地宗庙。”
“钦此——”
金册金宝由礼官捧上。
苏晚兮跪在蒲团上,凤袍铺开,额前liu苏轻轻晃动。她接过金册时,指尖有一瞬微颤。萧祁渊站在她shen侧,垂眸看她,眼底深得像藏着整座江山。
礼官再唱:“皇后受册——”
苏晚兮双手捧册,额首叩拜。
一拜天地。
二拜宗庙。
三拜社稷。
待她起shen时,萧祁渊再次伸手扶住她。按礼制,这一扶可有可无,可他扶得理所当然,像天下规矩本就该为她让步。
阶下,命妇率先跪拜。
柳明月站在命妇前列,今日着三品诰命服,眉眼明艳却收敛了锋芒。她看着苏晚兮站在金阶之上,眼中竟有一点真切的动容。
她想起很早之前,自己曾因这位苏姑娘心生过不甘,也想起后来在劫难中与她同乘一辆ma车、同dai帷帽、同历生死。
如今苏晚兮终于站在了最高chu1。
而她自己,也终于不必再被家族推着去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柳明月垂眸,郑重叩首。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