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出竹门时，她边还是有了一点极浅的弧度。

        陆青宁动作一顿：“以王爷如今的，坐车入无碍，但典礼久站不行。”

        陆青宁心一刺。

        萧祁澈见她神色松动，便慢慢松开栏杆，朝那墨线尽走去。陆青宁下意识伸手要扶，他却轻轻摇。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没忍住，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王爷如今也学会油嘴了。”

        她想，封后大典那日，她一定会看着他。

        萧祁澈坐在灯下，正低看药方，眉眼清温和。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过来，朝她轻轻一笑。

        陆青宁低，没说话。

        她不喜欢听他说废人。

        萧祁澈看着她，眼底温柔得厉害：“我知。可他们不知。”

        可廊下墨线已近半。

        陆青宁抬，眼中终于有了怒意：“王爷！”

        “好。”

        看着他从听竹轩的竹影里，一步一步，走到天光下。

        “便不求赐婚。”

        陆青宁垂下眼，许久才：“若王爷答应臣，入前后都听臣安排，不逞强、不撑，臣便替王爷调一副稳脉止痛的方子。”

        凤仪中，苏晚兮听完陆青宁带回的消息，眼睛都亮了些：“澈王爷要走着来观礼？”

        她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她怔怔看着他。

        “要。”他看着她，“所以听你的，到此为止。”

        “今日陆大人升官，我心里欢喜，便多走了一步。”

        萧祁澈笑了。

        青石地上的墨线被暮光映得很淡，像一条隐约的路。萧祁澈走得比前几日稳了些，只是到第十一步时，额上仍渗了汗。陆青宁看得眉心紧锁，却没有出声打断。

        一，二，三。

        “若不久站呢？”

        他想走着入殿，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陆青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绕了进去，耳尖微红，冷冷：“王爷今日话太多，施针加一刻。”

        “让我自己走。”

        “跟陛下比，尚且差远。”

        可她袖中的手，却慢慢攥紧了那张药方。

        萧祁澈呼微乱，却笑了：“今日十二步。”

        陆青宁抬眼看他，眼神凉凉的。

        “也不可勉强。”

        陆青宁猛地抬：“臣不是这个意思。”

        她回看了一眼。

        陆青宁想到萧祁渊，竟一时无法反驳。

        萧祁渊坐在一旁，淡淡：“让他来。宗亲也该看看，澈王府不是他们能随意摆布的。”

        苏晚兮看向他：“哥哥是不是早就猜到澈王爷会这样？”

        “若王爷不到……”

        萧祁澈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我知分寸。不是为了逞强，只是想让那些盯着听竹轩的人看见，我并非他们以为的废人。”

        陆青宁点：“臣会看着，不让王爷逞强。”

        哪怕这两个字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也像一针扎进她心里。

        萧祁澈边笑意更深：“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爷不要命了？”

        陆青宁飞快转。

        “他若真想娶陆青宁，就一定会这样。”萧祁渊，“三哥看着温和，其实骨得很。”

        “昨日说好十步。”

        萧祁澈低声笑出来：“听陆大人的。”

        陆青宁立刻上前扶住他：“够了。”

        萧祁澈继续：“青宁，我若要求娶你，便不能永远让你挡在前。宗亲要看，那便让他们看。看澈王府不是无人可欺，也看陆青宁日后若入澈王府，不是嫁给一个只能坐在轮椅里任人摆布的王爷。”

        这些话太直白，也太重。

        是为了替她把那些轻慢先一步挡回去。

        陆青宁扶他坐下，半跪着检查他的膝侧。她嘴上冷，动作却极轻。萧祁澈垂眸看着她，忽然：“封后大典那日，我想入观礼。”

        萧祁澈立刻温声补救：“但只多一步，没有强撑。”

        陆青宁间微紧。

        那晚陆青宁离开听竹轩时，竹门仍在远。

        第十二步落下时，他形晃了一下。

        “十一。”

        萧祁澈轻声：“我想走着入殿。”

        她一直以为自己怕的是言，是份，是拖累他。可萧祁澈比她更清楚，若他不站起来，那些言便会永远拿他的文章，也拿她的选择文章。

        “王爷从来不是。”她低声。

走过去，替他看了看：“今日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