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竹门未至,心意先明
听竹轩的廊下,后来多了一dao细细的墨线。
那墨线从廊zhu旁起,沿着青石地面一路往外,停在通往竹门的半途。不是谁正式画上的,只是小厮替王爷量步时,用墨斗轻轻弹了一dao,原想着方便记录每日行了几步,后来却不知怎的,竟成了听竹轩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澈王爷每日都要走一回。
不多走。
陆青宁说十步,他便十步;她说今日旧伤发紧,不许过第七步,他便停在第七步。若偶尔想试探着多迈半步,只需她一个眼神,他便笑着收回来,像当真比谁都听话。
可越是这样,陆青宁心里越乱。
从前他不良于行,她来听竹轩,便只是医者对病患。她替他施针、换药、调方,心里可以稳稳当当地将所有情绪压在医案之下。可如今不一样了。他每往前走一步,都像不是踩在青石地上,而是轻轻踩在她心口。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人这样认真地向她走来。
不是要她低tou,不是要她报恩,也不是因为她能治他的tui、能替他解旧案,而是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我想走到你面前,问你愿不愿意。
这一日傍晚,陆青宁进听竹轩时,萧祁澈正坐在廊下看书。
他没有练步。
案边温着一盏茶,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药炉。药炉上煨着她前几日写下的药汤,火候刚好,苦味不nong1,反倒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木香。
陆青宁一进院子,便皱了皱眉:“王爷今日没练?”
萧祁澈合上书,抬眸看她:“陆姑娘昨日说,今日休养。”
陆青宁一顿。
她昨日确实说过。只是她自己这些日子往返gong中,忙得几乎忘了,他却记得清楚。
“那也不必一直坐着。”她走过去,照例替他诊脉,“久坐同样伤tui。”
萧祁澈笑dao:“所以我在等你来。”
陆青宁指尖微顿,仍装作没听见:“脉象平稳,旧伤恢复得比前几日好。夜里若不痛,明日可多行一步。”
“多行一步?”萧祁澈看向那dao墨线,“那便离竹门又近一点。”
陆青宁垂眸收手:“王爷不必日日挂在嘴边。”
“我不挂在嘴边,怕陆姑娘忘了。”
“臣记xing很好。”
“那你记着。”萧祁澈望着她,声音温和,却字字认真,“我想娶你。”
陆青宁的手指猛地收紧,药箱里的银针轻轻碰响。
她抬眼看他,耳尖泛红,眉眼却绷得很紧:“王爷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
“从前太有分寸,耽误了许多年。”萧祁澈dao。
陆青宁怔住。
这话轻得像风,却不知为何,让她心口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听竹轩时,萧祁澈坐在轮椅上,眉眼清run,神色淡然,像早已接受了自己这一生只能困在竹影与药香里。他待人温和,话不多,偶尔与萧祁渊谈旧案,语气也总是淡淡的,像天下风雨都同他隔了一层。
可她后来才知dao,不是他不痛。
是痛得太久,便不愿再叫人看见。
“王爷并未耽误什么。”陆青宁低声dao,“能活下来,已经不易。”
萧祁澈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明明不是会说ruan话的人,却总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叫人心里一塌。她说能活下来已经不易,像是在说他,又像在说自己。
他忽然问:“青宁,你这些年,有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陆青宁没有立刻答。
她想过吗?
从前在暗卫营,她想的是活下去;后来跟在萧祁渊shen边,她想的是完成主子的命令;再后来照顾苏晚兮,她想的是护住那位被命运推到风口浪尖的姑娘。她见过太多人想要权、想要命、想要翻案,唯独很少问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问了也没用。
她这样的人,原本没有太多资格去想以后。
“臣想要天下太平,旧案昭雪,娘娘平安。”她说。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