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老皇帝闭了闭眼,没有答。
萧祁正怔怔跪着,像没听懂。
储君之位,终于空了。
“兮儿。”
首领太监展开明黄绢帛,声音尖细而冷:
“嗯。”
“我是元后嫡子!”萧祁正猛地挣扎起来,“我是你亲封的太子!你不能废我!你不能!”
萧祁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有些冷:“没什么好听的。”
“庶人?”
可老皇帝只是拿起御案上的废储诏。
金殿散朝时,天色阴沉,像又要下雨。
储位,更何况桩桩叠在一起。
萧祁正的声音在金殿里回
,凄厉得像困兽。他被拖下去时,还在喊元后的名字,喊自己是储君,喊萧祁渊与明王构陷他。可没有人再敢为他说一句话。
“哥哥。”
禁军死死按住他。
苏晚兮被他抱得很紧,几乎
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知
今日金殿上必然难看,也知
太子临到末路,定会说出许多刺人的话。她没有问,只轻轻抬手,抱住他的腰。
“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兮儿知
。”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是他说的那些。哥哥是把兮儿从雪夜里抱出来的人,是替苏家翻案的人,是护住很多
“今日太子骂了我。”
太子终于下线。
她抬
:“嗯?”
明王萧祁明跪在宗亲列中,低着
,
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萧祁渊忽然低
,吻了吻她发
。
萧祁渊看着她,没有说话,只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听见车
声时,她立刻起
,走到廊下。萧祁渊入门时,
上还带着金殿外的寒意。她看见他眉眼间未散的冷戾,心口微紧,快步迎上去。
他抬
看向老皇帝:“父皇,你废了我?”
很快,他又压了下去。
老皇帝看着殿中的儿子,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想让她听那些脏话。
可这一次,老皇帝看见了。
萧祁渊眸色深了些。
萧祁渊也看见了。
苏晚兮心口一紧:“骂什么?”
渊王府内,苏晚兮一直等到午后。
废储,已无可避。
苏晚兮闭了闭眼。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殿中死寂。
明王正被几名宗亲围住,人人面上都带着几分恰到好
的悲色,可眼底的盘算却藏不住。太子倒了,储位空了,老皇帝成年皇子中能争的,只剩渊王与明王。澈王
疾无争,十皇子年幼。朝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重新落到他们二人
上。
裴辞应下。
“太子萧祁正,
居储位,不思修德,结党营私,欺君乱法。私调东
卫,夜犯大理寺,劫杀案犯;复勾连太医院,妄动御汤,意图
君交权;今又纵火承恩殿,惊扰
禁,失德悖逆,难承宗社。着废去太子之位,降为庶人,幽禁东
旧苑,无诏不得出。东
印玺、册宝,永封宗正寺。其党羽,交三司严审。”
可她心里没有痛快到想象中那样轻松,只有一种长久悬着的刀终于落地后的疲惫。这个人害过太多人,苏家、她、萧祁渊、裴辞、柳明月,还有无数被东
当作棋子踩碎的人。如今他被废为庶人,也不过是罪有应得。
“接下来,明王恐怕会动作更大。”
太子也抬
看他。
“废诏下了?”她低声问。
萧祁渊淡淡
:“让他动。”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一声。
萧祁渊看向前方。
父子二人隔着长长金砖相望。太子眼底原本还有一点疯狂后的希冀,像仍盼着老皇帝念及元后、念及多年储君情分,最后给他留一条路。
苏晚兮却像明白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
:“他说什么都不算。”
萧祁渊走出殿门,裴辞跟在
后,低声
:“王爷,废太子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