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蹲下，與她平視。

        他沒有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學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如何，將我心裡唯一的這點光，牢牢地，抓在手裡，哪怕會燙傷我自己，哪怕會燒毀一切。」

        他咬著她的嘴，用那種最原始的，帶著血腥味的方式，將自己的悔恨，自己的恐懼，自己的瘋狂，全，灌進了她的嘴裡。

        不是佔有，不是索取，而是一種，近乎自殘的，啃噬。

        「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那句話，像一枚被掉引信，卻依然在掌心發燙的手榴彈，被她輕輕地，拋了出來。

        「這叫好？」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輕輕地，撿起了，被周硯城撕碎的，她那件高領的，黑色上衣的，一片碎布。

        「妳是唯一一個，會讓我想要，從螢幕後面走出去的人。」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分量。

        「它看見妳哭，它就想砸碎這個世界。它看見妳受傷，它就想殺光所有人。它看見妳想要去送死，它就只想……親手把妳變成我的屍體。」

        湖的底層，卻燃燒著，比火山更熾熱的，岩漿。

        「妳是唯一一個，會讓我覺得，這

        「是因為，我愛妳，愛到了，恨不得把妳，連骨頭帶血，都吞進肚子裡，刻在靈魂上的，地步。」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

        「我對妳好，不是因為我善良。」

        「那裡沒有陽光，沒有溫度，沒有，感覺。」

        「它只想把妳禁錮起來，用最野蠻的方式，在妳上，烙上只屬於我的印記，讓妳一輩子，都忘不掉這種感覺。」

        另一邊，許知越，卻用一種，截然相反的方式，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種危險，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他自己。

        「妳感覺到了嗎？」

        他伸出手，不是溫柔地，而是，暴地，一把抓過她那隻還披著許知越外套的手，強行地，按在了自己那顆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狂不已的心臟上。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低沉得，像地獄裡傳來的鐘鳴。

        「它在。它在為妳發瘋。它想控制自己，想保持冷靜，但它不到。」

        「因為，妳是我的人間。」

        「我活在數據裡，活在代碼裡，活在那些冰冷的，沒有生命的螢幕背後。我的世界，是0和1，是邏輯，是規則。」

        像一頭被到絕境的野獸，在看到唯一的獵物出柔軟肚時，所產生的那種，想要將她撕碎，又想要將自己吞噬的，混亂與狂躁。

        他將那片碎布，放在手心，像是，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妳是唯一一個，會讓我感覺到，自己不只是，一堆代碼的集合體。」

        「好？」

        「因為答案，會嚇到妳。」

        他忽然，狠狠地，吻住了她。

跟我們一起，變得，一點也不乾淨嗎。」

        「所以，別再問我為什麼。」

        「我這種人，天生就不會對人好。」

        周硯城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妳看著它。」

        那眼神，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湖。

        「直到，我遇見了妳。」

        「這叫好？」

        「李茉菓，妳這個，叫好？」

        他又抓起她的另一隻手，帶著她，冰冷的指尖，一路向上，撫過他結的滾動，撫過他下顎的棱角，最後，停在了他那雙赤紅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上。

        他的聲音，像惡毒的魔咒，在她耳邊響起。

        他用額頭，死死地抵著她的，眼神裡，是絕望的，懇求。

        它沒有爆炸，卻用一種更殘酷的方式，將兩個男人的心，炸成了一片混亂的焦土。

        他終於，放開了她，嘴上，沾染著兩個人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