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突然空了一下。
后来她
问他:“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
的?”他半真半假地笑:“那得看你还能问出什么。”她改口用中文跟他说话,他回以英语,一句一句,温柔而清晰。
他不想在发音还不够好的时候被她听见,他不喜欢暴
自己还“未完成”的地方。
森盯着他,心口动了动:“我觉得你现在的口音很棒。”她还补了句:“
可爱的。”
他就有点受打击地抿起嘴,像“被喜欢了,而这喜欢又不是他预计被喜欢的样子”。她说他可爱,这和他计划的掌控、稳定、无懈可击的方向全都歪着。
他带着一点“被低估”的微笑:“我等它不这么‘可爱’了再让你听。”
“下次别装听不懂我说话。”她说。
“我从来没有装听不懂。”他说,语气很轻很真,“我只是想再懂你一点。”
他补了一句:“本来以为你的断句和语法是跨语言的问题。后来发现,你换了中文,我得更努力才听得明白。”
森绷不住笑出来,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森的家乡没有那种会被印在明信片上的风景。
她一度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带他去周边更有名的城市,看些更值得看的东西。但他说他想看她长大的地方。
他们从她家小区外面开始走。森没有特意安排路线,只是沿着她记忆里那些还活着的旧街
慢慢
,她小时候住过的老社区。旧小区外
有条窄路,卖菜的、修伞的、推着小车卖糖水的挤在一起。幼儿园门口,卖气球的老人还坐在那儿,风一
,几十只氢气球撞来撞去,塑料绳哗哗响。Asriel站在那种很生活的拥挤里,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他是异乡人,在陌生的环境和文化里,被森拉着走。他没有日程安排,没有与人周旋,也不用观察。就站在那里,被一个完全不认识他的城市轻轻搁在手心。
路还是那些路,味
还是那些味
,连旧超市门口“本店转让”的白纸都像是她青春的一
分。可是他从那里走过,所有的平常仿佛都变成了另一种质感的东西。这个场景里所有平淡的东西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质地。
他们到了她的高中,森给他指她曾经的教室,正赶上放学。穿蓝白校服的学生像开闸一样从门口涌出来,推着车,抱着练习册,笑闹的声音充斥着整条街。他们站在校门斜对面那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下。他太显眼了,不单因为他是个外国人,而是他整个人就是会被眼睛自动筛选出来的那种存在。路过的女孩成群地回
,又飞快地把
转回去,互相推搡着窃笑。
他今天只穿白衬衫,领口解到第二颗,下摆松松地收在长
里,有一种少年气的
。那是他衣柜里最普通的一件白衫,可还是好看得过分。森忽然觉得这像是他专门为今天准备的“特别版本”。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穿得比平常更收了一点,笑得更松一点,好像当真只是她中学时代就会在校门口站着等她的那种人。
杂货店的老冰柜有点旧,玻璃上起了雾,她从里面摸出两
绿豆冰棒。他握冰棒的那只手腕,在薄薄的袖口下透出几
浅青的血
,森忽然很想画他。不是对画风景的兴致,是那一个秒钟里,她想把这幅画面永久地留下来。像把一只不属于这里的、太亮的东西,替这个城市
个证。他咬了一口绿豆冰,偏过
来看她。她别过眼神,说“没什么”。
傍晚他们走到公园。湖边的柳条半浸在水里,光从树叶子间漏下来,清清透透的绿,一群灰鸭子从桥下钻出来,水波一圈圈往岸上推。远
有小孩嬉闹的声音,有两个老
在亭子里下象棋。他和她并排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被包围在暮色里的绿和风里。森看着他,忽然很轻地在心里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