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他被我踹吐了。”

        “谁踹吐的谁干净。”

        直到上课，孟思尧脑海里仍循环播放着陈俊扭曲着五官呕吐的画面，让她直达最深层的恐惧。

        课间，陈俊被老师送进医务室。

        书本上说人是高等生物，有着最复杂的情感系统，所以会难过、疑惑、紧张、感动、懊悔。

        不知为何，她预感不好。

        如果圣母玛利亚在世，请垂怜这个可怜的孩子，而不是继续活成他们口中的“沙袋”，在他们毫无人的欺凌下面目全非。

        ......

        甄然嬉笑脸的打断了他们的对峙，悠悠的说：“你们在说什么台词呢，文绉绉的，踹不踹，不踹我踹。”

        老师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回答：“男孩子嘛，互相看不顺眼打架，说什么霸不霸凌的。”

        叶玟川冷了他们一眼，没理他们，兀自的将孟思尧推上前，不容置疑：“踹几脚。”

        薛颂远也跟着竖起大拇指：“牛。”

        孟思尧气不打一来，刚想踏进医务室内争辩什么。

        一声闷响，他的脚直直踹在陈俊的腹，陈俊惨叫着，五官扭曲，张着嘴，一泛着恶臭的腥白从他嘴里涌出。

        接着...就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那一瞬间，日光照进医务室内，她仿佛看见了圣母玛利亚的裙角在飘扬。

        “怎么，你喜欢他？”

        后的叶玟川贴近她的脊背，扳过她的脸，看到她的泪微微愣住，眸子暗骤：“你心疼他？”

        陈俊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老师烦闷的蹙眉，支支吾吾的，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的声音仿佛电影里的慢镜，低沉深缓却格外清晰：“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结果几声悲戚的笑声响起，随后是窗打开的声音。

        她躲藏在门后，静静观察。

        那你呢？叶玟川，这些你都没有吗？、

        “薛颂远你他妈找死！”

        最先开口的是陈俊，他呜咽着、奄奄一息：“老师，叶玟川、甄然和薛颂远在霸凌我，我求求你了老师，帮帮我。”

        好一个互相两字，把单纯承受肉之苦的一方污蔑成互相打架的小子。

        孟思尧也偷偷跟着过去了。

        她看着她脚边的陈俊，可怜兮兮的倒在地上，一个瘦弱的男生活生生打成这幅佝偻的样子，她的鼻尖顿时涌上七荤八素的酸涩。

尧，又看了看她和叶玟川相牵的手，似乎明了了什么，好笑：“哟，可以啊，这么快就傍上我们叶哥了。”

        窗外的杜鹃涕血的叫着，随着风声的缥缈，逐渐销声匿迹。

        “叶玟川，你有为谁伤心过吗？”

        她的泪悄无声息的掉落在洁白的衬衫上，那么的悲凉，透过衣物浸进她的五脏六腑。

        那俩人还在打闹取笑，没人在乎地上的那摊肉，他的无助、他的哀嚎、他的痛苦，都随着那摊散发臭味的呕吐物淌四方，无人问津。

        她灰蒙蒙的雾眸直愣愣的望着他，油然而生一种费解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