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面試室裡坐著誰。

        「Q同學表現得非常好。」左邊的教授合上資料，笑著說，「我們沒有其他問題了。」

        那一刻，我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感覺到，我掉進了一張,比主人的網更大、更緊的網裡。

輪到院長發問了。

        「等一下。」院長忽然開口。他慢條斯理地，翻著我的資料，狀似無意地，問了最後一句。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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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

        我維持著微笑，微微欠，聲音甜而穩：「謝謝院長提醒。我一定會以課業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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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起謝。

        可是我看著他那張,完全不知情的、還帶著點「妳表現得怎麼樣」的期待的臉,話,又嚥了回去。

        他放下筆，體微微往後靠，用一種很平緩、很有威嚴的聲音，只問了我一個問題。

        我答得很漂亮。左右兩位教授都動容地點了頭，其中一位還在評分表上重重寫了一筆。

        「Q同學。」他看著我，那雙眼睛深處藏著一點只有我讀得懂的東西，「妳為什麼，想當醫生？」

        那句話，像一針，輕輕地，卻準地，扎進了我最深的祕密裡。

        面試接近尾聲。

        「因為我想要,擁有『修復』別人的能力。」我一字一句地說，大在桌下夾得死緊，把那快感死死壓住，「我看過太多……不完整的、破碎的東西。我想成為那個，能把它們重新拼好的人。」

        「我們醫學系，課業很重的喔。」他把那句話說得很輕，很慢，像在關心一個學生，「妳確定,妳應付得來嗎？可別……分心了。」

        （我不知為什麼沒說。一半是不敢，一半是……我第一次隱隱覺得，有些事情，連主人也罩不住我了。）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的同時，我體內的，又嗡了一下。

        我迎著他的視線，臉上是最真誠、最動人的表情，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抱著資料，退出了面試室。門在我後關上。走廊上，那些緊張的考生還在等待。走廊盡頭，主人正低頭著手機，手裡還漫不經心地著那個遙控，等我。

        只有院長，聽完我的答案，笑了。

        「我看妳的資料裡……課餘還在拍廣告、跑通告啊？」他抬起眼，那雙眼睛直直看進我心裡，「最近電視上很紅嘛。」

        那個笑很淡，很輕，可是我讀得懂。他知我說的「破碎」是什麼。他知，眼前這個滿口「修復」的女孩，自己就是全世界最破碎的一件東西。

        （他一隻手，握著我能不能進這所學校的錄取。另一隻手，握著我最見不得人的祕密。他只要願意，隨時可以毀掉我的前途，也隨時可以毀掉我這張清純的臉。我站在他面前，什麼都藏不住，什麼都逃不掉。）

        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我朝他走過去，還在軟，下面還濕著。

        他把我的雙面分，輕輕地點破，又沒有真的點破。他當著另外兩位一無所知的教授的面，用最正當的「關心學業」的口吻，告訴我：我知妳的另一面。我知妳在鎂光燈後面是什麼樣子。我全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