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面通常会补一句:
他们把我送去美国的时候,觉得我这一去是替全家挣一条路。我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所以我什么都忍。我在学校里上课,在餐厅洗碗、端盘子,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打黑工,白天把自己弄得像一个正常学生,晚上回到房间时累到连鞋都不想脱。
发帖人的IP地址,在清晨的微光中冷冰冰地亮着:台湾・云林。
“但是会咬人。”
帖子标题只有简单却
目惊心的一句话:《你对全世界都博爱,唯独对我赶尽杀绝》。
“我研究土壤,所以我知
战后的土地需要多少年才能重新长出可以安心吃的东西。我研究农业,所以我知
港口中断、燃料短缺、农药化
断供、冷链破坏、市场崩溃,最先伤到的是谁。我研究岛屿,所以我知
岛屿没有足够的后方可以撤退。”
至此,网络上对瞿蕴灵的画像彻底立
了起来。她不再只是那个在全美
尖学府里靠肤色和长相
睛的“True Snow White”,而是一个将双脚扎进泥土、既懂得历史血
又看清了现实残酷的独立学者。这一次,没人再说她只是萌萌哒。
地回了很长一段。
“不要用地图上的箭
替人过日子。”
整整七天过去,瞿蕴灵在全美
尖学府的那场演讲,不可避免地走向了
量的末期。各大社交平台上的混剪视频开始被新的明星八卦、地缘冲突和搞笑
物所取代。那些曾经为“学术界玉桂狗”疯狂点赞、转发的网民们,胃口早已被高强度的信息
养得麻木。在大陆的社交媒
上,“真正的白雪公主”的词条逐渐跌出前十,讨论区里的留言从每分钟数千条放缓至零星的打卡;而在台湾的论坛上,关于“2300万人话语权”的深度剖析也终究被埋进了历史讨论区。
就是在那样的时候,我认识了瞿蕴灵。
会有人说我蹭热度,会有人说我嫉妒她,会有人说我一个台湾男的被大陆女博士伤害听起来很荒谬,也会有人把我的每一句话拆开,问我有没有证据,问我为什么当时不报警,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六年过去才说。你们可以问,我也知
这些问题一定会来。可是我已经回到台湾一年了,我每天醒来还是觉得自己的
不像自己的,像被谁反复使用、反复标记、反复占有之后丢回我手里的一件旧东西。我不知
该怎么把这种感觉讲得
面一点,所以我只能用最难听、最丢脸,也最接近真实的话说:她毁掉了我。
我知
我发出这篇东西之后,很多人会骂我。
瞿蕴灵本人的生活似乎正平稳地降落回原本的学术轨
。她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冷蓝灰色调衬衫,抱着厚重的文献穿梭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大
上,那张白瓷般的脸庞在逐渐转凉的秋风中显得愈发沉静、疏离。大家都以为,这场由互联网炮制出的绚烂泡沫,即将像所有爆红的社会事件一样,最终归于图书馆深夜的灯光与纸张翻动声中。
这段旧帖被翻出来后,比毕业演讲还要火。
现在全网都在说她像玉桂狗,说她白得像雪,说她讲话有分寸,说她关心岛屿住民的生存,说她反战,说她把台湾人的选择权
**
我是云林人,我爸妈都是工薪阶层,家里没有那种可以让我任
的余裕。为了把我送去美国读本科,他们瞒着我,把家里唯一的两层透天厝和那几亩传了几代人的农地全
抵押给了银行。我是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血汗和破产的风险,诚惶诚恐地踏入那所名校的。
“不要坐在空调房里用键盘去消灭活生生的人。战争掉落的每一粒沙,落在任何一个家庭的餐桌上,都是无法承受的废墟。无论宏大叙事被粉饰得多么高尚,剥夺普通人选择权和生存权的战争,都是对人类文明的背叛。”
当然,还是有人说她像玉桂狗。
网络热度往往遵循着最残酷的物理定律:爆发得越是惊天动地,冷却时便越是无声无息。
然而,就在热度即将彻底退
的第八天清晨,一条溢满了血泪与绝望的控诉帖,毫无预警地在PTT论坛的八卦版上炸开,并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惨烈姿态,将正在下坠的舆论死死拽住,重新推向了更
毁灭
的风口浪尖。
“我反战,不是因为我对某一个
议题
弱,而是因为我不相信普通人应该被轻易送进任何宏大目标的绞肉机。无论他们住在台湾、福建、山东、琉球、夏威夷,还是世界上任何一座岛、任何一片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