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周裂痕

        长廊里的空气像被那句话冻住了。

        周奕川说完以后，自己也沉默了一瞬。他不是不知dao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沈清辞是他的恩师，是他在新京这套权力秩序里最敬重、也最不敢冒犯的人。过去二十年里，他学沈清辞的克制，学沈清辞的审慎，学沈清辞如何把情绪藏在一杯冷茶和一纸调令之后。

        可姜南星站在那里。

        她穿着沈清辞的外套，颈间dai着沈清辞亲手扣上的红宝石，手上却有秦婉给的玄铁戒，shen后还有霍峥、蒋戈、傅明砚留下的痕迹。她像一枚被无数势力争夺的印章，又像一把随时会划开所有人hou咙的刀。

        周奕川突然发现，他已经zuo不到继续站在沈清辞shen后，zuo那个听话、冷静、合乎规矩的门生了。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更深的失望。

        “奕川。”他声音平稳，“你知dao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dao。”周奕川抬眼，“我说，您护不住她。”

        姜南星微微挑眉。

        很好。

        比她想象中还要直接。

        沈清辞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很冷。

        “那你护得住？”

        周奕川没有退。他看了姜南星一眼，声音低沉：“至少我不会把她困在一间卧室里，告诉她这是保护。”

        沈清辞手里的佛珠停住。

        姜南星感觉到shen侧的气压一点点变沉。她知dao，如果她再不说话，这两个人很可能会在沈氏官邸的走廊里彻底撕破脸。沈清辞不会允许门生当众忤逆，周奕川也不会在她面前再低tou。

        但她现在需要的，正是这dao裂痕。

        裂痕越深，白塔那边越容易相信新京内bu已经失和。

        “周组长。”姜南星开口，声音轻柔，“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沈叔叔吵架吧？”

        周奕川看向她。

        那一眼里的情绪太复杂。有昨夜lou台残留的占有，有被沈清辞打断后的不甘，也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他看见她眼下淡淡的疲色，看见她指间那枚陌生的玄铁戒，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我是来带你走的。”

        沈清辞的目光彻底冷下去。

        姜南星却笑了。

        “带我去哪？”

        “调查组。”周奕川说，“白塔计划牵涉境外医疗基金、港口运输和失踪人口，已经不是沈家的家事。你需要一个合法shen份，也需要明面保护。”

        沈清辞淡声dao：“她不需要。”

        “她需不需要，不该由您决定。”

        这句话落下，连姜南星都忍不住在心里轻轻xi了一口气。

        周奕川是真的疯了。

        沈清辞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昨夜那一拳，看来还是太轻。”

        周奕川chun角微动，像是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您可以再打一拳。”他说，“但白沙岛的通行文件，只有我能最快批下来。沈先生要是觉得我不pei护她，可以现在撤我的职。”

        沈清辞没有说话。

        因为周奕川说的是事实。

        白沙岛虽然在公海边缘，但只要他们要从新京出境，就绕不开调查组的明面授权。傅明砚能zuo资金，霍峥能zuo船，蒋戈能zuo刀，可真正让姜南星以“合法调查协助人”的shen份离开新京的人，只能是周奕川。

        姜南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两人中间。

        “那就麻烦周组长。”

        沈清辞看向她。

        周奕川也看向她。

        她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两dao目光里的压力，只把手伸向周奕川：“文件呢？”

        周奕川垂眸，看见她伸过来的手。

        很白，很细，指节上dai着那枚漆黑的玄铁戒，像一截雪里生出来的刀柄。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授权书，递给她时，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只是极短的一下。

        沈清辞的眼神却暗了。

        周奕川没有躲。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故意慢了一拍。

        姜南星心里轻轻叹气。

        男人一旦开始争领地，真的很容易忘记正事。

        她收回授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