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太小了挤不下。”他试图跟我讲理。

        晨而已，很正常，大家都是a。

        心里的苦闷恐惧烦躁一齐涌上来，我说：“你干吗骂我！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我就是喜欢留长发，我还喜欢穿裙子呢，我还要去指甲，化妆，一切你们觉得a不该的事情！”

        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快把我撕开的情绪。

        “你，”他揪住我领口，“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伊夫恩却要赶我走：“你回去吧。”

        一直快到学校门口他都没跟我说话。

        闲逛到深夜，我跟伊夫恩回了小旅馆。

        我觉得很烦：“不明白，难a还有法规要遵守吗，这个不能那个不行，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意识像漂浮在泳池水面浮浮沉沉，半梦半醒间我觉得脸颊贴上一个很厚实的感，很热，柔韧，还有沉闷缓慢的鼓点声。那种革硝烟信息素的味淡淡包裹着我的嗅觉，我睡懵了，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远离这个发热源，但却贪恋那种满足的安全感，不自觉贴得更近。

        我感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没有噩梦，没有半夜醒来，平稳，连贯，舒适，满足。骨都睡酥了，浑洋洋的。

我说：“我有时候很想回去，但我想回的不是十三区，而是有你跟妈妈在的地方。”

        我只是想插科打诨缓解一下气氛，但没想到他更生气了。

        我只是坦诚地说了我想说的话，不觉得有什么肉麻的，伊夫恩没办法理解我，我也理解不了他的沉默是金。人类的语言，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传达自己的心意，更何况什么都不说。

        我抓住床大喊：“我不走，我就要在这儿睡！”

        他把两个抱枕隔在我们中间，我知这是他最后的坚持，毕竟他不是a同，成年之后再跟我一起睡觉已经是底线了，肢接能避免就避免。

        伊夫恩深一口气：“我们都是a，没有a会这么一起睡觉，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

        “起来。”伊夫恩抓住我的想把我拽下去。

        我栽进床里用被子蒙上，装没听到。

        伊夫恩低看我：“你还是爱说这种肉麻的话。”

        “19，怎么了，我就说。”我气死他算了。

        昨晚隔在我们中间的抱枕早就掉在了床下，我跟他的现在只隔了一层衣服，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我动了一下，感觉他的怀抱很有力，好像被条巨蟒缠住一样，每一块肌肉骨都被束缚。

        抓住我的力松开了，他在我旁边躺下，认命了：“随便你吧。”

        出门前我就跟傅阿姨说了要陪伊夫恩住几天，她也同意了。

        伊夫恩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我妈收留了他，让他跟我挤一个房间，我们在那张单人床上挤了四年，他进入发育期之后就开始打地铺睡了，因为长得太快了，长手长脚，俩人挤不下。再后来他就搬出去了，加入了帮派，自己谋生。

        好大的。

        都怪伊夫恩，都怪他一直包容我，都怪他包容我却不能真正的接受我。都怪他让我感觉到安全，都怪他让

        忽然被推开，伊夫恩也醒了，脸色看起来像要吃人，他平时没表情就已经看起来很吓人了。

        我抬想叫醒他，却感觉大碰到了一个很有分量的东西。

        眼泪不受控制地出去，我受不了了，这个鬼世界，一点也不让我好过。

        宽厚的手掌抓住我的肩膀，手指收紧，好像要推开我，但最终却把我抱得更紧。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上都热出汗了，发丝黏在脸上，一睁眼看见一堵小麦色的墙。

        我说：“为什么生气啊，不就是抱着睡觉吗，小时候不也这样。”

        “你多大了？还小时候。”

        我不禁咋。

        “更小的床我们都挤过。”我反驳。

        我感觉很快乐，因为即使他平时表现的再抵，言行之间都像个典型的a，但他实际上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然他也不会跟我这种a朋友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