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六個月的相處不長，他到底還是付出了真心，但??卻從未問過女子的想法。

        「沒想到你與芙蓉上仙，在凡間還有這段往事，但是都過去那麼久，忘記也算正常。」玄龍聞言兩手一攤，惋惜說。

        「僅是推測，不用太在意，況且說不定你多在她面前晃悠，哪天就對你產生新的情愫。」寒耀的建議讓俊成點頭如搗蒜。

        寒耀凝視俊成落寞的神情，他若有所思，腦海攥緊一條律法，輕聲開口：「倒也不全然如此，據天規，神仙不可與凡人有愛戀之情，否則便會受盡酷刑，並抹除下凡的記憶。」

        寒耀拿著吃食回到銘悟閣，他將糕點放在案桌上，嘴角不經微微上揚，紫涵看見忍不住好奇問：「寒耀，你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什麼？」俊成驀然僵住，若真如此，他豈不是害了芙蓉嗎？

        「我??」俊成眼神飄移略為動搖，他支吾其詞還未想這樣久遠，寒耀看出了他的猶豫走至他前，輕拍他的左肩：「兩人堅定不移，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三百年前於弦沐國的一場下雪天，俊成因不想接客而被紅樓掌櫃趕出來，天寒地凍無處可去，他只能落街頭縮在一旁，幾天未進食的體感到又餓又累，眼前漆黑一片昏厥過去。

        通律法的白虎輕搖頭：「你被先母提攜至玄靈山時就已入仙籍，雖說沒有仙等之位，倒也算半個仙人，不過??」他直視俊成那蹙眉擔憂的面容，緩地說著：「你可要想清楚，芙蓉上仙是凌風帝君的守護獸，將來必會回到玉衡天海，服從帝君的一切命令。」

        「對啊俊成，比起過往，這往後的日子才更為重要，忘記從前不打緊，現在開始慢慢培養嘛！」玄龍笑著勾上男子肩膀，以示安。

        與此同時，芙蓉輕輕摩挲茶杯邊緣，凝視盤上那幾塊豌豆酥，她又拿著一塊放入口中，細細品嚐，忽地隱約覺得這滋味似是有些熟悉，她想起方才俊成的提問，心中湧出觸情波動，苦澀蔓延，一抹記憶片段想要竄起但稍縱即逝，餘悸讓她惶惶不安，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有這般心緒。

        他又退後一步向他們揮揮手離去。

        男子認真思索後，點點頭開口：「我聽娘娘的話，沒有板著臉兇人。」

        「這還是??寒耀聖仙嗎？」俊成看向同樣呆愣住的玄龍，他們面面相覷，為著他的轉變有說不出的驚嘆。

        甚至在那之後，他們一起在那間小木屋生活六個月。

        三百年了，回憶中的柔情他至今不曾忘記，而那位女子的面容正與芙蓉上仙如出一徹，他細細觀察過，就連眼角下的黑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玄龍的手離開俊成肩上，頷首黯然同意：「這倒也是，若下任帝君執意要芙蓉上仙為他補氣，你可承受得住？」

        餵完之後，女子也吃上一口，她出淡淡典雅的笑顏，真真是仙女下凡般令人恍惚幽夢。

        他沉溺於娘娘給予的誇讚，握住她的手輕蹭臉頰，面帶止不住的笑意。

        「說的也是。」男子低頭，眼眸掠過一抹悵惘，右手撫上冰冷的岩石，

        女子聞言不禁輕笑出聲，她站起柔和地順摸著對方的黑髮，有如在誇獎一隻可乖巧的小獸：「寒耀好乖。」

        「但我曾是凡人，與芙蓉上仙相戀，是否會??觸犯天規？」他的語氣顫抖不安，雙手不自覺攥緊。

        等他再次醒來，已躺在小木屋中的板床墊上，一名女子見他甦醒，端起手邊熬好的溫熱湯藥讓他服下，又因著嘴裡苦澀面猙獰，她從中拿出一塊塊黃色糕點，親手餵進俊成口中，邊溫柔說著：「來，吃點豌豆黃，能去去苦味。」

陣來回供下，他最終抵不過玄龍拼命糾纏，只得娓娓來與芙蓉於凡間的故事。

        可她如今，似是將這一切忘得一乾二淨，心中再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