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婷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地上，她一把抓住杯沿往茶几上一墩，腾地站起来，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你疯了？！这东西从丧尸脑子里掏出来的！谁知有没有病毒残留！万一吃了直接变丧尸怎么办！你变成丧尸了我一个人怎么办！我妈刚认我了，你又想变成那副德然后让我一刀砍死你吗！”她说到最后眼眶已经开始红了，声音里那又急又怕的颤音藏都藏不住，大内侧不自觉夹紧又松开，睡裆的棉布在口那条骆驼趾凹痕上来回摩出细微的窸窣声。

        江婉莹便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她光着的双脚在碎石地上蹬出两个浅坑，碎石子和干涸的血块飞溅起来砸在花坛边上啪啪作响，速度比陈泽见过的任何普通丧尸都快。虽然比不上那撕裂者的扑击速度，但至少是普通丧尸的数倍以上。不到三秒她就欺近了第一个物丧尸，双手齐出抓住那颗灰白色的脑袋，十指甲直接抠进眼眶和太阳之间那片最薄的骨里，然后腰一拧借着的旋转力往外一拽，啪！

        江婉莹两只手直接撕开撕裂者早已被砍烂的颅骨，骨被掰断时发出一连串咔嚓咔嚓的脆响，黑血和腐肉渣子溅了她一脸——有一坨腐烂的脑浆从撕裂者颅腔里飞出来直接啪地拍在她额上，顺着鼻梁往下——但她毫不在意，甚至伸出灰白色的把到嘴角边的腐肉渣子卷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十手指在颅腔里翻搅了几下，从黏糊糊的脑组织里掏出一枚鸽子大小的暗红色晶，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回陈泽面前，双手捧着晶举到他眼前，脸上出一个僵的、嘴角歪斜的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嘴里混地喊：“主、主人！给！”

        第二只胖大妈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它迟钝的神经信号大概还在理“边那个同伴怎么突然没了”这个信息，江婉莹已经回一个低扫踹在它右膝关节后侧，咔嚓一声脆响，膝关节被踹得反向弯曲，白森森的骨茬子从肤下面戳了出来。胖大妈丧尸单膝跪倒在地上重心往侧面歪过去，然后被江婉莹从后面抓住花白发往下一拽，整个脖子被拉得笔直，她抬起光着的右脚对准那颗朝天仰起的后脑勺，一脚跺下去！

        吴梦婷抱着砍刀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在“这是我妈？！”和“那是我妈！”之间反复横，下巴往下掉想叫喊，但嘴角又在往上翘想笑，眉拧成一团又舒展开又拧回去，整个面肌肉系统陷入了机状态，最后停在一种已经放弃思考的麻木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母亲从胖大妈丧尸脑壳里又抠出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灰白色晶碎块进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吃的画面，嘴嚅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妈……那个……脏……算了，你高兴就好。”

        出了单元门，陈泽带着江婉莹走到小区花园东侧的草坪上，那里还有零星几只游者在碎石小径上兜圈子。他抬手指向花园东侧还在游的两只普通游者：一个是穿着物业理制服的中年男丧尸，口别着的名牌已经被黑血糊得看不清名字；另一个是穿着粉色棉睡衣的胖大妈丧尸，走路的时候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班主任给学生布置摸底测验的语气：“婉莹，去，把那两个宰了。完不成任务今晚就没喝。”

        他把晶揣进兜，拍了拍江婉莹的脑袋说了声乖。江婉莹被拍脑袋的力摁得脖子一缩，然后眯起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咧着嘴角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满脸腐肉渣子看起来又瘆人又有点蠢萌。

        回到501室之后，陈泽把晶放在茶几上，盘坐在沙发上盯着它看了整整十分钟。蜡烛火焰在晶表面折出一圈圈动的暗红色光晕，把整个客厅染得血红。

        那颗灰白色的颅被她像摘苹果一样连带着一截脊骨从脖子里了出来，颈椎断口的黑血噗地出半尺高，在她的风衣下摆上染出一大片墨黑色的痕。那颗脑袋在她手里还张合着嘴，灰白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半圈然后彻底僵住了。她随手把往地上一甩，摔在地上咕噜咕噜了五六圈撞在花坛边沿停下来，脸朝上表情永远定格在那个迟钝的咬合动作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干净利落得让陈泽都不禁了声口哨——那口哨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惊喜和得意，就好像一个驯兽师发现自家养的狗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后空翻。

吴梦婷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她已经扑到那躺在楼梯拐角、已经开始腐烂发胀的撕裂者尸上。那尸经过了快一星期，肤从铁青色变成了暗绿色，腹腔胀得像个快要炸开的气球，绿色的腐和黑色的血水从它背上那些骨刺往外渗。末世了烦人的苍蝇也还没绝迹，几只黑色的变异巨蝇在尸上空嗡嗡打转。

        吴梦婷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气喝完，然后开口说出了那句吴梦婷早就猜到但一直祈祷他别说的话：“我决定把它吃了。”

        吴梦婷张着嘴想反驳，但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第三条真的把她所有说辞都堵死了。她站在那里嘴翕动了半天，最后气鼓鼓地一屁坐回沙发另一，抱着靠枕把脸扭过去不看他，嘴里嘟囔着：“随便你吧……反正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鸡巴剁下来泡福尔林当纪念品，然后带着剁下来的鸡巴再找一个新靠山。”

        吴梦婷当场转过去扶着墙干呕了一阵。

        鞋底般宽的脚掌踩在后脑骨最薄弱的那块枕骨上，啪嚓——脑袋像踩鸡一样被踩爆了！颅骨碎片混着脑浆和黑血往四面八方飞溅，胖大妈那胖的躯抽搐了最后一下然后往前扑倒，肚子上那圈肉在倒地时还在地上弹了弹。

        感让陈泽想起了某本修真小说里写的所谓内丹或妖，心想难不成强大变异脑子里都长着这个？这不就是现成的升级材料嘛。

        陈泽接过晶在袖子上蹭了蹭，对着楼口透进来的暗红天光端详了片刻。晶表面光如镜，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动，如一团被封在琥珀里的暗红色火焰，手温热，又像刚从母鸡屁里掏出来的新鲜鸡。这不像从腐尸脑子里掏出来的东西，倒像某种活物。

        陈泽双手抱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悠闲得好像是在讨论晚上吃火锅该涮什么菜，嘴子翻得飞快：“第一，你老公我内有病毒抗，之前后背被抓伤都没变丧尸，吞个晶应该也死不了。第二，末世爽文里主角吞服怪物晶获得异能是基本作，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什么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懂不懂。第三，那血月、那电磁脉冲、那变异生物，这个世界已经不讲科学了，用科学思维去判断只会死得更快。你看你妈被我几泡浇灌完，现在都开始主动杀丧尸了，这合乎哪门子生理卫生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