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站在旁边,低
看着这摞人。赵虎的脸被压得变了形,那个曾经把她堵在巷子里满嘴污言秽语的人,此刻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她看了看楚寒衣踩在人堆上的那只脚,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双脚有多厉害,她是清楚的。但那天在李家院子里,这双脚被夹棍夹得变了形,脚趾挤得
错位,
白的
肤上浮满紫红色的淤痕。那些画面跟此刻叠在一起,同一双脚,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踩在一摞壮汉背上。翠儿忽然觉得那天的事恍恍惚惚的,有些不太真切。
“当初王五信誓旦旦的,说要替我出气。后来在镇上碰见这人,他拉着我绕了三条巷子,屁都没放一个。他跟那人面对面走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还跟我说是风大冷的。”翠儿看着赵虎的背影,忽然气不打一
来。她正骂着,忽然低
看了看手里的牵绳,又看了看
旁的楚寒衣——不对呀,这不是有她么。她拉着楚寒衣往街角躲了躲,压低声音说:“你武功高。这人以前欺负过我,我要你帮我出气。”
楚寒衣顺着她的目光往茶馆门口看了一眼。那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骂骂咧咧,老板佝偻着背,连连作揖。她收回目光,把竹篮轻轻搁在路边,朝翠儿微微点了点
,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赵虎正揪着茶馆老板的衣领要往墙上撞,忽然觉得后领子一紧——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两
在空中乱蹬,脸涨得发紫。他手下那几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抄起板凳茶壶朝楚寒衣砸过来。楚寒衣单手提着赵虎,侧
让过砸来的板凳,一脚踹翻当先的瘦高个。那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
后两个同伴
成一团。另一个举着茶壶冲过来,她连
都没回,反手一推——赵虎那近二百斤的
子被她像扔包袱一样甩过去,把那人砸翻在地。余下几个面面相觑,有人握着板凳
的手在抖。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些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楚寒衣把赵虎拖回茶馆门口,往地上一扔,赵虎刚要爬起来,一只靴子已经踩在了他
口上。他只觉得
口像压了块磨盘,
不上气,四肢在青砖地上乱刨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剩下的人被踹翻后刚想爬起来跑,楚寒衣
也没回,脚尖挑起地上的一
板凳
往后一踢,正中最前
那人的膝弯。那人扑通跪倒,她顺手一拽,把第二个人摔在第一个
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四个人被她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最底下的赵虎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地,
上压着三个大汉,整张脸挤得变了形。她一只脚踩在最上
那人的背上,四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罗汉塔晃了两晃,塌了一角,她又踩上去,重新压实了。
翠儿从墙角后
走出来,站在楚寒衣
后。楚寒衣低
看着脚下那摞人,靴底在最上
那人的背上轻轻碾了一下,几个人同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听说你们当中有人冲撞过我家姐姐。抬起
来,认认人。”
巷子里很安静,跟外
的喧闹隔了一堵墙。翠儿靠在青砖墙上,低
看着楚寒衣踩在地上的那双脚。她刚才就一直好奇,蹲下
,摸了摸楚寒衣的小
。手指刚碰到那块肌肉,她整个人都
赵虎嘴
翕动了几下,没挤出声音。楚寒衣脚上又加了一分力
,罗汉塔从上到下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认错!”
街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叫好声。茶馆老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被揪红的脖子,看着踩在罗汉塔上那个素色衣裳的女人,嘴张着合不上。卖煎饼的老王
把煎饼铲子举在半空中忘了翻面,煎饼糊了也顾不上。有人低声说了句“这女的是谁”,旁边一个刘家村来赶集的接了一句“我们村的楚女侠”。
楚寒衣松开脚,从那摞罗汉塔上
下来。赵虎和他那几个手下连
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也不敢回地跑了。茶馆老板端了碗热茶出来双手递到楚寒衣面前,连声说多谢女侠。楚寒衣接过来
了声谢,转过
双手端给翠儿。翠儿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在嘴里
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楚寒衣对翠儿说了声“姐姐稍候”,又回
跟茶馆老板交代了几句——让他把砸坏的桌椅算一算,要拿银子来赔。茶馆老板连声说不用不用,女侠替我们除了这一害,哪还能收女侠的钱。又转
对翠儿作了个揖,说这位姐姐有福气,有这等靠山。翠儿没跟老板多说,把茶碗搁在茶馆门口的桌上,转
往旁边的巷子里走。楚寒衣跟在她
后,拐进了巷子。
“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狗不如!姑
饶命——”
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着腰跟茶馆老板说话。这人翠儿认识——赵虎,镇上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人在县衙当差,欺行霸市,调戏妇女,坏事
尽。茶馆老板赔着笑脸给他递茶,他一把推开,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前年翠儿一个人来镇上赶集,被他堵在巷子里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要不是正好有巡街的差役路过,她差点吃了大亏。她回去跟王五说了,王五气得脸红脖子
,说要去找他算账,第二天在镇上碰见赵虎远远走过来,他拉着翠儿绕了三条巷子才敢出来。
赵虎从人堆底下勉强抬起脸,看见翠儿站在楚寒衣
后,脸色一下子白了。他认得翠儿——那个被他堵在巷子里吓得浑
发抖的村妇。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这等靠山。“认错。”楚寒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行了,把人放了吧。再踩下去要出人命了。”翠儿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