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争秽

        周崇安是hubu的人，当年林辅权倾朝野时，他是林府宴上的常客。

        在去年除夕，他曾在林辅指着苏瑾说出“也不过如此”之后带tou哄笑，笑得最大声、最谄媚、最令人作呕。

        此刻他跪在殿前义正词严地要求将林家满门抄斩，仿佛他与林辅从来没有任何瓜葛。

        殿中有人轻轻冷笑了一声。

        “周大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队列中响起，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殿听得清清楚楚。

        “若论从严chu1置，下官倒有一事不明。”

        那是个三十出tou的年轻御史，姓郑，苏明远认得他，都察院新补进的言官，出shen寒门，与苏家并无旧交，但他那张嘴是出了名的不怕得罪人。

        他上前一步，朝周崇安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近乎刻薄。

        “前年腊月初八，林辅寿宴之上，大人您当众赋诗一首，有句云，一zhu承起大周天，八方风雨赖公贤。”

        “不知大人当时所说的一zhu与公贤，指的是哪位？”

        周崇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扭过tou，嘴chun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殿响起了压低了却压不住的窃窃私语，那首诗当年在京城官场传为“佳话”。

        周崇安凭此得了林辅一句“文采斐然”的夸赞，不过大半年光景，他竟已忘了自己曾如何肉麻地chui捧那位“一zhu承起大周天”的林相爷。

        “你、你……”周崇安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殿ding的琉璃瓦。

        “你这是血口pen人！老夫不过是碍于情面，敷衍酬和……”

        “碍于情面？”

        郑姓御史挑了挑眉。

        “那大人方才说要从严chu1置时，怎么不碍于情面了？”

        不等周崇安反驳，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这回站出来的是礼bu的一个郎中，五十来岁，圆脸微须，看上去一团和气，开口却是一记冷箭。

        “周大人，您方才说要从重从严，下官斗胆问一句，前年冬天，林辅为自家侄子谋了一个工bu主事的缺，那侄子的履历是谁替他run色的？hubu档库上，还留着您的私印呢。”

        周崇安的脸已经不是猪肝色了，是惨白。

        他嘴chun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礼bu郎中，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你休要胡说！老夫从未……”

        “臣可以作证！”

        另一个声音从队列后方传来，又一个人tiao了出来。

        “周大人替林辅侄子伪造考功履历之事，臣亲眼所见！臣当时就在档库当值，那封保举文书上的字迹，臣认得！”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崇安猛地转向那人，唾沫星子飞溅。

        “你当年为了巴结林辅，把自家女儿的名字都改了，就为了避林辅夫人的讳！”

        “周崇安！你莫要血口pen人！”

        “老夫血口pen人？你书房里还挂着林辅亲笔题赠的匾额，上书“忠勤可嘉”四个大字！要不要老夫去揭下来当堂对质？”

        “那匾额是你送来的！老夫只是推辞不过……”

        “推辞不过就挂了两年？你那张老脸还要不要？”

        “够了！”

        又一个声音炸开，这回是兵bu的一个武选司郎中，黑脸nong1髯，大步跨出队列，声音cu豪。

        “你们这些文臣，吵来吵去尽是些陈年烂账！周崇安，老夫问你，前年秋天林辅将老夫手下一个百hu调去南边送死”

        “是不是你在兵bu调档上签的字？那百hu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亲兵，跟了我十五年，被你们一dao调令送到瘴疠之地，不到半年就死在任上！这笔账，老夫今日要跟你算！”

        “你、你胡说八dao！兵bu调档是林辅亲自签的，与老夫何干！”

        “签的是他的名，盖的是你的印！那封调档文书就压在兵bu档库里，要不要老夫去调出来？”

        周崇安的额tou已布满了冷汗，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shen上。

        不，不对，不只是盯着他。

        那些目光正在相互扫she1，每个人都从同僚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同样的杀意。

        殿中的空气正在急剧升温，像一口即将沸腾的油锅，只需一颗火星便会炸开。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快步出列，朝丹墀之上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而洪亮。

        “陛下，臣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