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鬼……還會煽動人心的嘛。」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還有一口氣的鐵狼營士兵心口。

        文子豪咬緊牙關，頭一陣腥甜。他知，賢哥帶人最快也要十幾分鐘才能趕到，而這些人……撐不了那麼久。

        還活著的鐵狼營士兵大約還有十多人，大多躺在血泊中或靠著殘破的木牆、帳篷勉強坐起。他們上無一不是重傷，有人腸子拖在地上，有人半邊臉被咬掉，有人斷臂斷，卻還在用最後的意志力瞪著場中央那紅色影。

        他的呼重而急促，每一口氣都像有刀子在肺裡攪動。這一張鐵牌，是他今晚最後的殺招。剛才那一擊雖然震得艾達手掌發麻，但也徹底暴了他的底牌——如果被她徹底看穿接下來的攻擊模式，他幾乎就再無翻盤的手段。

        五指輕輕夾住，嘴角勾著一抹帶血的冷笑。

手死死摀著被踢得青紫腫脹的腹，另一手又從腰間摸出一張新的鐵牌，

        張鐵程靠在矮牆邊，聽到這句話後，原本已經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用力一咬牙，鮮血從嘴角溢出，卻是把插在地上的開山刀重新了起來，聲音沙啞得幾乎破音，卻帶著老大的威嚴吼：「……弟兄們！！聽豪哥的！！這婊子……害死我們這麼多人！！老子……陪你們……一起拖！！！」

        王艾達看著眼前這個重傷卻依然敢向自己出手的矮小少年，紅慢慢揚起一個更深、更危險的弧度。

        文子豪著氣，聲音低沉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說過……妳這麼離開……不太禮貌。」

        她輕輕把箱放下，右手五指張開又握緊，活動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腕，旗袍下的雪白大在火光中微微繃緊。

        儘他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混著血水不斷落，呼重得可怕，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極度的現實與不屈的狠勁。

        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眼神渙散的傷兵們，瞬間有幾目光亮了起來。有人猛地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浮現出狠戾與悲憤。

        「有趣……」

        幾名還能動的士兵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有人爬著、有人拖著斷、有人用僅剩的一隻手抓起武，紛紛朝王艾達所在的方向緩緩近。雖然動作極其緩慢、狼狽，但那同歸於盡的氣勢，卻讓夜風都為之凝滯。

        文子豪勉強用戰術刀撐著體站直，腹被艾達那一記側踢的劇痛像火燒般不斷撕裂他的神經，冷汗混著血水大滴大滴從額頭、臉頰、脖子落，浸透了早已破爛的衣衫。

        她一手提著箱，另一手自然垂在側，旗袍開衩下的雪白大在火光中微微移動，姿態依然優雅從容，卻已不再像之前那般輕視。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掃過四周。

        他突然深一口氣，用盡全最後的力氣，聲音沙啞卻極其響亮地朝四周吼：「你們鐵狼營的士兵！你們……被這女人害死了！你們的老大……也因為你們的關係，快死了！你們已經活不久了，為什麼不……用你們剩餘的生命，陪我拖住這個女人呢？！」

        他的吼聲像點燃了最後的火藥桶。

        夜風過，帶起滿地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