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在他口，微微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李清月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李清秋，声音冷冷的：“李清秋，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料间传出来：“你跟姐姐坦白我们之间的事没有？”

        四角的灯上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温的光，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却没有一丝刺眼。

        李清秋将姜青麟放好，直起，拍了拍手：“当然是带我的小夫君，来见他的大姨――还有我这儿媳，来

        穹高远，绘着彩画，有仙人乘鹤、有云海翻涌，一笔一画都透着古意。

        他开口，声音认真了些：“我会跟她说的，小姨。”

        她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所以，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她吧。你等会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以……以后……就……”她卡住了，似乎一时想不出什么能威胁他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我。”

        “编话没用。”李清秋抬起，脸上又浮起那副玩味的表情，伸出手，住他两边脸颊往两边扯，“现在可要你好好表现才是。”

        她绕到他后，推起轮椅，轮椅咕噜噜地转了个方向，朝殿外走去。

        轮椅的轮子碾过青石地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姜青麟坐在轮椅上，看着前方渐渐近的殿门，没有说话。

        两人离得极近，他的脸只要再往右偏一点点，就能碰到娘亲的侧；她的脸只要再往左偏一点，就能碰到他大。

        李清秋推着轮椅跨过门槛，前轮先过，后轮再抬。轮椅进入大殿的瞬间，姜青麟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她换了一月白色的常服，衣料柔地贴着她的，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前饱满的弧度，腰腹纤长的线条，以及因为平躺而微微摊开的。

        轮椅悠悠地穿过回廊，日光从廊间斜斜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渐渐缩短。

        所以对她们，姜青麟是有亏欠的。

        李清月正平躺在床上。

        殿内的陈设几乎被撤空了，只剩下正中央一张大床。

        姜青麟听见“老女人”三个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哪有，小姨，这半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呢。”

        李清秋微微一笑，她推着轮椅来到床前，俯下，将姜青麟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哼。”她又哼了一声，语气却比刚才了些，“东里可是一大堆大小媳妇等着你呢，哪里能想到我这老女人？”

        李清秋松开他的脸，坐直了子。

        他低看着靠在自己前的小姨，她的长发散落在他衣襟上，发梢微微卷曲。

        姜青麟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咙发干。

        姜青麟沉默了一会儿。

        殿内很安静，只有远隐约的鹤鸣传来。

        大殿的门敞开着。

        大殿比他想象中更加宏伟。

        他知自己给不了小姨名分，不是爷爷还是外公知，不知会怎样对他，半不遂是最轻的。

        姜青麟整个人被封了，像一截木一样被她摆弄。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不想一直躲躲藏藏，和你搞什么地下情。起码在姐姐面前，在我那个婆婆面前，我可不想瞒着她，不是吗？”

        姜青麟看着她，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娘……娘亲。”

        她将他放在床上，让他与李清月并排躺着，方向却是相反的――他的对着李清月的脚，李清月的对着他的。

        李清秋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话，哼了一声，从他上站起来。

        床榻极宽，铺着素色的锦褥，上面躺着一个人。

        姜青麟被她扯得脸都变了形，声音糊糊的：“小姨，想要我怎么表现？”

        她侧着，斜眼瞥着进来的两人，目光落在姜青麟上时，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转向李清秋，眼神沉了下来。

        姜青麟能感觉到娘亲上那熟悉的冷香，以及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急促的呼。他不敢看她的脸，只能盯着殿的彩画，假装自己是一块石。

        小姨已经是把自己放得最低了，是他辜负了她。

        不是小姨还是姑姑，就算爷爷知，也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