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垂在那，划过青砖的地面，发出金石“铮铮”的声响。

他才得了大舅舅万几的消息，距今不过片刻时辰，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就会有消息送来才是。但吉祥说有，那就肯定有。所以他心里已经认定，这一个他还未能知的消息。是个极坏的消息。

这样想着，吉祥终于僵着子眨了眨眼。

“为何？”燕淮挑眉。“起来说话吧。”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信任谢家的人，其中更是以谢姝宁首当其冲。

只见上密密麻麻的蝇小字写满了狭小的一张纸，字迹工整清秀，署名冬至。

深宅内院长大的孩子，便没有一个是好duìfù的。

不多时，上便被填满了。

那张纸是被打开过的。燕淮接过，打量了眼纸的材质，是很常见的纸，全无特别之。随后，他就着檐下的灯光将纸条打开来。

吉祥却是一脸肃容：“世子暂住此地，本不安全，而今又有信鸽飞至，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只怕谢八小姐已然将您的位置给出卖了。”

“嗯？”燕淮愣了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铮――”

吉祥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但这信的确是寄到庄上的，属下方才还寻到了鸽舍。”

箭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远离他。

房门被重新关闭。

他就着灯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去，眼中渐渐被诧异之色给填满了。

到了这会，他哪里还会想不到燕淮是缘由生气。

本是清白，何须辩白。

那张原本连半个字也无的白纸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两行字……

吉祥抬起来。面怪异之色，似有些尴尬：“属下不慎截了谢八小姐的信。”

燕淮记得，zhègè叫冬至的人是谢姝宁边的小厮，昔日更是跟着她一路从漠北回来，应是个十分得用的人。

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他失职，是他的错，他也没有脸为自己开脱。但燕淮是在怀疑他有鬼，他从未过对不住主子的事，问心无愧。也就没有任何必要说些分辨解释的话。

这时看到了飞鸽，又眼尖地发现鸽子上绑着信的小圆筒，当下想也未想便追了上去，及时截杀了这只鸽子。

燕淮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因为炙烤而带上了温热的纸，摇了摇：“这上的事，同我们没有干系，更不是你先前所猜的。”

吉祥应声慢慢站直了子，将一张卷起的纸条递给了燕淮。

燕淮则直接朝着桌上点燃的那盏油灯而去，走到近，亦不停顿，将抓在手中的纸张展开放在距离火焰一寸高的地方。

吉祥亦发现纸张出现了字，又见他盯着上的字观看，却久久不语，不由局促不安起来，遂问：“世子，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们可是立即启程？”

火灼灼，却不到纸，然而炙热的温度仍旧一点点往上攀爬。

燕淮低声重复着他的话：“谢八小姐的信？”

蜷曲的纸张一点一点舒展开去，燕淮的脸色却随之逐渐变得铁青。

纸上既无字，他又是从何得来的消息？

只可惜，信上本没有字。

他幽幽想着，却听到吉祥，“属下不敢肯定。”

可燕淮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立即便应和，只是再一次望向了那张一片空白的纸，将它高高举起，对着檐下的灯，仔细看了几眼。旋即，他抛下一句“进来”，便自己脚率先回了屋子。

黑亮的箭卡在了砖里。

方才他见到了飞鸽，心中惊诧，却见那只鸽子并不往自己这边来，却直直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个方向，正是谢家八小姐谢姝宁所在的位置。

问这话的时候，燕淮的声音微微发颤，全然没了方才的móyàng。

对方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难叫人放心。

难不成谢姝宁，将他在田庄的事给卖了出去？若真是如此，想必也只能是那位云詹先生所为才是。老巨猾的人，怂恿一个小姑娘行事，想必容易。

吉祥始终在怀疑谢姝宁。

燕淮晃了晃手中的纸，嗤笑了声问他：“你的消息呢？”

然而情急之下，他便忘了禀报燕淮，自作主张消失了。

最后展在他面前的纸上，竟连一滴墨点也无，这分明是一份无字天书！难怪吉祥说他不敢肯定！

良久，他才听到燕淮：“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因长时间未曾眨眼，眼睛一闭。眼角就忍不住渗出泪来。

吉祥一雾水，不知燕淮要什么。

吉祥斟酌着字句，一字一顿地：“消息并不是我们这边传回来的。”

信上写着的，是英国公温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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