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如同被春风散的积雪，剥落得干干净净。

        她重新变成了那个温婉美丽的母亲。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色虽然苍白，却透着神圣而温柔的光泽。

        柳素缓缓弯下腰，伸出双手。这一次，她的手没有穿透，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毯子糙的质地，感受到了女儿小小的、冰冷的。

        她将囡囡轻轻抱进怀里。

        囡囡在梦中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时，没有一丝恐惧。她伸出满是淤青的小手，怯生生地摸了摸柳素的脸颊。

        “妈妈……”囡囡的声音沙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是来接囡囡走的吗？阿姨说我是个扫把星，是个累赘。囡囡是不是错事了，所以你才不要我？”

        这句纯真的问话，犹如万箭穿心，瞬间击碎了柳素所有的防线。

        “没有，囡囡没有错任何事，你是妈妈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柳素紧紧抱住女儿，眼眶里出晶莹剔透的泪珠。

        泪珠滴在囡囡手臂的淤青上，散发出温的光晕，抚平了那些伤痕的痛楚。

        柳素低下，用额抵着女儿的额，感受着那久违的温。

        “妈妈不能带你走，因为囡囡还要长大，还要去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柳素的声音轻柔得仿佛生怕惊碎了这一个梦，“以前是妈妈没用，没能护住你。但是你别怕，妈妈帮你找了一个天使姐姐，她会代替妈妈，把那些欺负你的坏人都赶走。”

        囡囡了鼻子，小手死死抓着柳素的衣襟：“真的吗？以后他们不会再打我了吗？”

        “不会了，妈妈发誓，再也不会了。”柳素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哼起了那首囡囡两岁生病时，她在病床边唱了一整夜的童谣，“睡吧，囡囡，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母亲温的怀抱和轻柔的歌声中，囡囡紧皱的眉彻底舒展，她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随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在空气中崩解。

        暗金与幽蓝的光芒同时熄灭。

        梦术结束。

        结界内的草地上，柳素紧闭双眼的鬼猛地颤动了一下。她的意识归位，缓缓睁开了眼睛。

        洛星蓝深了一口气，将胃里的不适感强压下去。她用手臂撑着曲歌的大，勉强将上半坐直。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柳素，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柳素姐。”洛星蓝一字一顿，咬字极重，“请你放心。”

        她抬起手，将黏在脸颊上的发拨到耳后。

        “天亮之后，我会亲自去协调崇江岛当地的妇联与社区工作人员。我会让他们建立档案，对程江和后妈进行长期的后续跟踪与行为监督。”

        她的膛起伏着，语速平稳且决绝。

        “……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岛上，只要他们还在呼，就必须接受定期的探访。我会彻底杜绝待的可能，这是我以调查员的份，给你的承诺。”

        “咳咳……”一直没作声的曲歌突然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作为‘封印者’的商人派，摸着下巴提议，“其实还有个备用方案。柳素，你要是还不放心，不如跟我签个契约把灵魂卖给我。我认识几个有信誉的恶魔买家，能用你的灵魂换取他们对囡囡直到成年的绝对保护契约。你看……”

        话还没说完，一只小手掌猛地伸了过来，准地揪住了曲歌的耳朵。

        “疼疼疼……大小姐你干嘛！”曲歌倒一口凉气，被迫弯了下来。

        绯红手腕用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掉进钱眼里了，少在小丫工作的时候捣乱。你那人口买卖别在这儿拿出来丢人现眼。”

        曲歌无奈地捂着耳朵，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急需回血的银行卡余额下了心酸的眼泪。

        看着这稽又温馨的一幕，柳素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

        她看向曲歌，眼底透着感激与释怀：“谢谢曲大师的提议，但我相信星蓝妹子。就照她说的吧。”

        她脸上最后的一丝执念与怨气，在这一刻，彻底冰消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