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当你改变主意的时候——你知怎么找到我。”

        绯红伸出那只略微冰冷的手，轻轻覆在曲歌那只沾满泥浆的手背上。

        他那只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臂，正搭在一个穿着暗

        他双一，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和后的绯红一起重重地跌坐在满是冰冷泥水的废墟里。

        她的视线在昏暗的废墟中疯狂搜索，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肮脏的水坑旁。

        随着黑影的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

影向前飘近了一步。那庞大的威压如同水般向着曲歌挤压过去。

        名片被一脚踢飞，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掉进了废墟角落里一个满是污泥与碎石的水坑中。

        曲歌的声音很低，但在空的大厅里却显得异常清晰，“我绝对不留。只要门还在，我怕哪天，我真的会控制不住推开它。”

        “你现在的状况撑不了多久。”

        指尖的黑色雾气开始疯狂地向内压缩、汇聚。短短几秒钟内，那些虚无的黑雾便凝聚成了一张长方形的、边缘锋利的黑色实卡片。

        污浊的泥浆瞬间漫过卡片的边缘，彻底吞没了那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8”字。

        黑影的开始缓缓变得透明。那些凝聚成实的黑雾如同抽丝剥茧般散开。

        一辆越野车以完全失控的姿态，狠狠撞在了大门外半塌的砖墙上，车引擎盖瞬间凹陷，冒出阵阵白烟。

        绯红的眼眶微微泛红。

        黑影的双手再次背在后，开出了那张诱惑的筹码：“八号当铺，接受一切典当。你可以用你不需要的东西，换取修复你破损的灵魂，让那个小姑娘恢复力量。我会给你最优厚的赔率。”

        她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啪。”

        微弱的黎明之光穿透云层，洒在那张静静躺在泥水中的暗金色名片上，折出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诱人光泽。

        黑影手指轻轻一弹。

        洛星蓝的声音在空的大厅里回，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声带撕裂的恐慌。

        黑影的声音在曲歌的脑海中激：“这种对抗求生本能的疯狂自毁，堪称奇迹般的残缺品。”

        他重新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没有任何对力量的渴望，只有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蔑视。

        黑影那翻着黑雾的面，出现了一丝停顿。

        黑影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直刺曲歌灵魂最脆弱的隙，“纯阳之气失去疏导，随时会因为阳气反噬而死。”

        她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即使在泥水里摸爬打也绝不低的脸。

        她看着曲歌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侧脸，又转看向角落里那个已经归于死寂的浑浊水坑。

        战术靴在半空中划出一凌厉的弧线，带着一决绝的狠劲，重重地踢在了那张坚的黑色名片上。

        曲歌毫不迟疑地抬起了右脚。

        那只黑色的战术靴鞋面上，早已被废墟的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水彻底浸透，显得肮脏、沉重。

        “别拿我跟他比。”

        曲歌低下，死死盯着脚边那张闪烁着暗金光芒的黑色名片。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破碎的玻璃幕墙残骸，一扎进了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大厅。

        “一漏风的残破容，能在短暂的几分钟里强行容纳极阴灵脉。”黑影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画，仿佛在解剖曲歌的灵魂，“甚至在最后关，为了阻止她燃烧本源，你亲手刺穿膛，将合的灵脉生生挖出。”

        他的膛剧烈地起伏着，伤口传来的撕裂痛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前那件深灰色的卫衣早已被撕扯得粉碎，领口大敞着，暴出左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我知你厌恶他。”绯红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还未完全褪去的颤抖，“可那张名片……或许能作为救命的退路留着。”

        “小歌，我真的没有选错人。”

        那张坚的黑色名片在半空中划出一笔直的轨迹，准地落在了曲歌脚边的泥水中，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

        洛星蓝连带爬地冲出驾驶室。

        黑影看着角落里那个浑浊的水坑，“你和他一样固执。他固执于占有，你固执于拒绝。同一血脉，截然相反的选择。”

        黑影的声音在消散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空灵，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余韵，“你还很年轻，如果这次你能过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表哥——！绯红姐姐——！”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有一种可怕的坚决。

        就在黑影等待着这“残缺品”屈服于求生本能的瞬间。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绯红从他的后探出来。

        曲歌侧过，看着绯红那张苍白的脸。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最后一丝黑雾入破晓的微光中，那笼罩在废墟上空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有意思。”

        足足过了三秒钟，黑影才重新开口。他的声音彻底超越了那种观察实验品的层面，转变为某种更接近于“困惑”的兴趣。

        绯红看着曲歌。

        那里，曲歌正无力地坐在冰冷的泥水中。

        东方的天空，正在从灰白转为淡淡的青色。黎明破晓前夕的光芒，艰难地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两人的上。

        她太清楚曲歌现在的状况了。那漏风的灵魂，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我明白。”

        曲歌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呼——”

        卡片的正中央，印着一个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8”字。

        “留着那张名片，就等于留了一扇门。”

        口被生剜灵脉的创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地息着，冷汗瞬间透了后背。

        她上那件偏大一号的黑色战术长风衣在狂奔中向后猎猎飞扬，脚下那双黑色低帮战术小靴毫不顾忌地踩进深深的积水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吱——砰！”

        随后，她的嘴角缓缓向上牵扯，出了一抹疲惫的、发自真心的、带有某种释然的微笑。

        曲歌收回脚，踩在泥水里。

        刺耳的轮胎摩声，犹如一闪电，暴地撕裂了深巷里死水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