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刘翠花慢慢吃着鸡羹，看着眼前的贤惠儿媳和傻儿子，还有乖巧的侄女，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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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升高了些，驱散了晨雾。尽欢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里面装着采药的小锄、绳索和一些干粮水，来到了蓝英家院门外。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蓝英已经收拾停当，同样背了个小些的竹篓，上换了件更利落的深蓝色布衣裳，扎紧，发也重新挽过，用一木簪固定，出光洁的额和秀气的脖颈。

        她脸上没什么脂粉，却因为早起和期待，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那被知识浸过的沉静气质，在晨光下格外动人。

        “来了？”蓝英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嗯，师娘，都准备好了。”尽欢点点，目光在她上快速扫过，带着少年人纯粹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那走吧，趁日还不毒。”蓝英侧出来，反手带上门，落了锁。

        两人并肩，沿着村后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路两旁的草叶上还挂着珠，打了他们的脚。

        一路上，气氛很好。

        蓝英不时指着路边的植物，告诉尽欢它们的俗名和简单的特：“这是车前草，清热利的，夏天煮水喝很好……那是蒲公英，也能清热，的时候还能当野菜……哦，那边那片是艾草，驱虫辟邪，端午的时候家家都挂。”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娓娓来的平和。尽欢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师娘，那这种开紫花的呢？”

        “那是紫花地丁，也能清热解毒，外敷治痈。”蓝英耐心解答，又补充，“不过这些常见的，药都平和，真要治病，还得用些特别的方子。那些方子里的药材，很多都长在深山老林，或者对采摘时节、炮制方法要求极高。”她顿了顿，看向尽欢，眼里有赞许，也有一丝复杂，“你学的那些伍、药理，比我懂得深。我啊，也就认得些字，看得懂几本老书，再就是知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养生调理的土法子。真要说治病救人，还得靠你自己去琢磨、去试。”

        她说的是实话。

        蓝英出不算差，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认得不少字，后来阴差阳错嫁给了王亮生，那老东西虽然人品低劣，但医术上确实有些家底，留下不少医书。

        蓝英恨他入骨，却把这些书当成了报复的工——她自己学，也教给尽欢。

        但她毕竟没有系统学过医，更多的是充当一个“识字先生”和“引路人”的角色，将那些晦涩的古文翻译、讲解给尽欢听。

        至于更深奥的医理、药伍、甚至一些偏门方剂的调，都是尽欢自己天赋异禀，加上不知从何得来的惊人悟，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某种意义上，尽欢的“医术”，早已青出于蓝。

        “师娘教我的识字和理，才是最要紧的。”尽欢语气诚恳，“没有师娘，那些书我就是睁眼瞎。”

        这话让蓝英心里熨帖，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沿着越来越陡峭的山路向上爬，尽欢走在前面，不时回伸手拉蓝英一把，或者用带来的木棍拨开挡路的荆棘。

        他的手掌温有力，握住蓝英微凉的手腕时，总能让她心微微一，随即又因为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而感到温。

        山路渐深，林木茂密起来，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点。

        鸟鸣声清脆，偶尔有松鼠从枝窜过。

        远离了村里那些烦心事和那个令人窒息的屋子，蓝英觉得呼都畅快了许多。

        他们之间，此刻没有情的躁动，只有一种介于师徒、姐弟、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与信任之间的洽氛围。

        第85章  话分两（中）

        山路蜿蜒，越往深走，植被越是茂密。两人不再只是赶路，而是放慢了脚步，目光在草丛、石、树仔细搜寻。

        “师娘，你看这个！”尽欢眼尖，在一背阴的岩石下发现了几株叶片厚、开着不起眼小黄花的植物，正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标之一——那味稀缺的草花。

        “还真是，长得旺。”蓝英凑过去看了看，脸上出喜色。

        两人小心地用带来的小锄连带土挖起几株，用的苔藓包好，放进竹篓里。

        采到了主药，两人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接下来的行程，就多了几分“逛山”的闲适。

        “师娘，这株三七品相不错，年份看着也足。”

        “挖了挖了，活血化瘀是好东西。”

        “这边有片天麻，虽然小了点……”

        “小的也挖，拿回去种在院子里试试。”

        “哎，这石斛……”

        “采！现在用不上，泡茶炖汤也是极好的。”

        秉承着“来都来了”和“有备无患”的想法，两人几乎是见到稍微有点药用价值的植物，不是不是眼下急需，都小心翼翼地采挖一些。

        尽欢的竹篓渐渐满了起来，蓝英的小篓子也装了不少。他们像两只勤劳的松鼠，为可能到来的“寒冬”储备着“粮食”。

        劳作间隙，两人找了一有溪水过的平坦石坐下休息，就着清冽的溪水吃了些带来的干粮。

        山风穿过林间，带来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蓝英看着眼前潺潺的溪水，眼神有些飘远，忽然开口：“以前闹饥荒那几年，山里这些东西，可是救命的。”

        尽欢啃着饼子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师娘。他知师娘年纪比他大不少，经历过更艰难的岁月。

        “那时候，树、草，能吃的都扒光了。”蓝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山里，别说药材，就是稍微有点汁水的野草，都被人抢着挖。饿极了，谁还它有毒没毒，先填肚子再说。我见过……有人吃了不该吃的，肚子胀得像鼓，疼得满地打，最后……”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拿起水喝了一口。

        “那时候，我爹娘还在。”她继续，语气里多了些怀念，“我爹认得些草药，也懂点浅的医理。他带着我进山，不光找吃的，也找些能治常见病的草药。虽然治不了大病，但谁家孩子拉肚子、发烧，或者干活伤了骨，我爹捣点草药敷上、煮点水喝下去，往往就能缓过来。那时候，一包晒干的蒲公英，都能换小半碗糙米。”

        她转过，看着尽欢：“所以啊，尽欢，多认些草药，多备着点，总没坏。这世，谁知明天会怎样？手里有点实在的东西，心里才不慌。”

        尽欢认真地点点。

        他能想象那些年月的艰难，也能理解师娘这种近乎本能的“储备”意识。

        这不仅仅是药材，更是一种经历过匮乏后，对生存资源的深刻敬畏和未雨绸缪。

        “师娘懂得真多。”他由衷地说。

        蓝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都是被出来的。后来……后来嫁了人，那老东西虽然混账，但家里那些医书，倒是让我躲进去，暂时忘了外面的糟心事。再后来，有了沁沁，就更想着，得多学点，万一……万一孩子有个疼脑热呢？”

        她提到沁沁，眼神柔和下来，但随即又闪过一丝阴霾，显然是想起了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尽欢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水递过去。有些伤痛，不需要言语安，安静的陪伴或许更好。

        休息够了，两人起，继续往更深的山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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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洛家名下一临街的二层小楼，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办公。

        这里远离了省城心的繁华，却更接近正在萌芽的市井商业气息。

        楼上楼下都透着忙碌。

        洛明明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摊开着几张写满人名的纸和几份盖着红戳的文件。

        她穿着剪裁合的深蓝色列宁装，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虽然年过四十，但G罩杯的傲人材和保养得宜的面容，让她在干练中透着一成熟女特有的雍容与压迫感。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对坐在对面的张红娟和何穗香说：

        “红娟，穗香，把你们请来城里，咱们这摊子刚铺开，千万绪，都要人盯着。为了孩子们，也为了咱们自己将来有个倚仗，这第一步，必须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