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散出去的斥候陆续回阵,孙廷萧命大阵警戒不松,后方辎重各营就地构筑营
垒。就回报的消息来看,徂徕与泰山之间的各路伪军营寨多已望风而溃,并无出
兵策应建州bu的迹象。
两军隔着数里雪原相持至傍晚,残阳隐入风雪,天地昏暗下来,双方皆未ba
营决战。
后营营垒初成时,在侧翼山脚警戒的一队哨骑折返归阵,却救助回来一个老
汉,直接带到了孙廷萧chu1。
斥候抱拳dao:「大帅,弟兄们在南面沟坎巡查,未撞见敌哨,倒发现了附近
乡里的这位老丈,因瞧着快在雪地里冻僵了,便带回营中。」
孙廷萧命亲兵端来一碗温热的姜汤,老汉哆嗦着喝下几口,缓过气来,见面
前是大将打扮,忙伏地叩tou:
「若非军爷拉小老儿一把,今日这条命便交待在风雪里了!」
孙廷萧把他扶起,问dao:「老人家莫慌。此地战乱,为何一人落在雪地里?」
老汉ca了ca脸上的雪水,chuan息dao:「回大帅,小老儿是前tou窝子村的木匠。
上个月里,这伙建州兵就打村前路过一回,顺官dao往东奔青石关去,谁知这才隔
了多久,竟又调tou杀回来了。今早远远瞧见旗号,乡亲们拖家带口往山坳里躲。
雪大路hua,小老儿跌进坡坎,便与大伙儿走散了……」
孙廷萧听他说曾见过建州兵ma来回两次,心中一动,问dao:「建州兵两度过
境,前后有何不同?」
老汉连连点tou:「tou一遭往东走时,他们走得急,闷tou顺大路赶脚,gen本不
进村折腾,我们当时跑的慢,还以为要遭难,可却没被抢掠;这回又不一样,他
们大军还没到齐,撒出来的小队骑兵就钻进村子四chu1搜检,挨家刨地窖翻米缸,
但凡有口杂粮,全给刮了个干净,他们还特意搜罗ma料。」
立在一旁的宋江思忖片刻,上前dao:
「大帅,这一带两山相夹,地薄人稀。建虏前番路过,一门心思抢出山口,
去占淄川一带平原,那里粮秣丰沛,他们定是急着争地盘,瞧不上穷村的几石杂
粮。可眼下是回师截击,应当已经在淄川得到过足够军粮,总不至于此次粮饷反
倒见底,难dao他们出来的太急,粮秣都来不及随队?」
孙廷萧心中默算,之前佯攻东平zuo出向北直攻济南的动作,敌军就此着眼点
都放在东平和东平以北,对汉军突然转向东估计不足,因此吴三桂和努尔哈赤先
后来堵,是我军已经进入泰山以南后收到消息仓促而来--那么确实可以解释他
们筹粮不及,且为了行军快shen上带的粮少,需要就地抢夺。
但细想之下,时间上又有些许差池,如果他们临时收到汉军东出的消息才来,
努尔哈赤动的似乎又快了些,似乎有第二种可能……
建州大营依山扎下营盘,外设鹿砦望楼,夜色深沉又加风雪,放哨的视线都
被遮蔽了。
后营一chu1紧靠的山坡上,两daoshen影踩着积雪无声hua下,麻利地绕过守卒换防
的空当。转角chu1,一名建州巡哨的小校正低tou拨弄风灯。
两人自暗chu1扑出,手刀砍向巡哨的后颈,小校闷哼一声当场ruan倒。两人动作
极熟练,一人熄灯扛人,一人反手扫平脚印,借着漫天风雪翻出营栅,迅速没入
夜幕。
少时,汉军营地。
一瓢冰凉的雪水当tou浇下,巡哨猛地呛咳着醒了过来。
营帐内火把晃动,他被cu绳绑在一gen木桩上,四周立着一圈披重甲的武将。
看清眼前的天汉军铁甲,巡哨脸色煞白。
正中帅案后的大将也不审讯,不由分说直接甩令箭:「让你们抓个大官来,
如何就弄个小厮回来?留着也是耗米粮,拉出去斩了,脑袋炮制了留作筑京观时
用。」
旁边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咧嘴插话dao:「大帅且慢!砍脑袋便宜了他。不如
再浇两桶雪水,把人冻脆了,用尖刀当场把心肺挖出来下酒,那才痛快!」
那巡哨本非死士,听得「睢阳」、「筑京观」、「挖心」,早已吓得魂飞魄
散,连连蹬tui,带着哭腔以汉话哀求:「各位爷爷饶命!小的知dao情况,知dao的
全说,小的什么都招,千万莫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