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从走廊尽拐过来。

        “李总监，上周我说的渠整合，进度报告为什么还没发到我邮箱？”

        “……这个方案的风险评估在哪里？我要看到数据支撑，不是‘我觉得’。”

        “怎么，不想去？”宋怀山挑眉，“不想看你阿姨怎么‘威风’了？”

        “啊？”张小飞一愣，“又去？”

        张小飞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走廊入口瞟。他在等那个熟悉的影，等那双靴子敲地的声音。

        “那就走。”宋怀山拿起车钥匙。

        张小飞想起昨天在公司看到的沈御，心里有点矛盾。既想再看一次那个闪闪发光的“沈总”，又有点害怕――害怕看到之后，再想起昨晚的事，那种反差会让他更混乱。

        张小飞立刻坐得笔直，心加速。他以为沈总会像昨天那样，至少看他一眼，或者问一句。

        张小飞又坐在了昨天那个靠窗的工位上。宋怀山还是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刷着，姿态放松。

        她的声音不高，但压迫感透过门弥漫出来。每一次提问，都伴随着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某个负责人小心翼翼、甚至带着颤音的回答。

        上午九点四十分，“乘风”科技大楼。

        “市场的预算超支百分之十五，解释。”

        上午十点，晨会开始。张小飞的位置靠近会议室，门没关严，他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九点五十分。

        但他还是点点：“想去。”

        吃完饭，宋怀山收拾碗筷，张小飞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宋怀山干手走过来：“走，带你去公司转转。”

        “嗒、嗒、嗒――”

        但沈御的目光只是在他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随即移开，继续

        张小飞立刻坐直。

        “发什么呆？”宋怀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双黑色踝靴，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昨晚的画面――另一双靴子，昨晚被扔出去，被她叼回来，被她咬着，最后并排放在鞋柜旁……

张小飞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点点。他想起昨晚阿姨最后在地上的样子。

        这种反差太大了，大得让他有点晕。

        办公区里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几个正在交接耳的员工立刻噤声，低假装忙碌。一个端着咖啡走过的女孩下意识地直了背，放轻了脚步。

        经过张小飞座位附近时，她脚步未停，目光随意地扫过这边。

        “吃饭。”宋怀山不再多说，拿起面包继续吃。

        今天会议的气氛似乎比昨天更紧张。沈御的声音偶尔传出来，清晰，冷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

        清脆、均匀的靴跟敲地声由远及近。

        张小飞回过神，发现沈御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后。他摇摇：“没、没什么。”

        沈御的目光随即移开，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靴跟敲地的声音稳定、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张小飞心上。

        她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妆容致，口红是饱满的豆沙色，比昨天的正红色柔和一些，但气场丝毫不减。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低看着屏幕，眉微蹙，嘴抿着，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办公区里比昨天更忙。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语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色严肃。

        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门打开，参会的人陆续出来，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沈御是最后出来的，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对跟在边的人低声交代着什么。

        宋怀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手机。

        沈御走到开放办公区入口，脚步未停，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她的视线在掠过宋怀山和张小飞这边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宋怀山抬起，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任何言语交，但张小飞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动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今天她穿了一深蓝色西装套裙，内搭浅灰色丝质衬衫。西装剪裁极佳，腰收得窄，裙摆刚到膝盖，出一截笔直的小。脚上是一双黑色踝靴――和昨天那双很像，但鞋跟更一些，靴筒紧紧包裹住脚踝。

        张小飞听得手心冒汗。他想起昨晚自己用靴子打她屁的样子，想起她爬着叼回靴子的样子，想起她脚成那样还咬着牙不松口的样子……可此刻，会议室里那个冷静质问、让一群高大气不敢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