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寂静。

        这话说得很客气，甚至有点生分。

        那眼神很淡。

        沈御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主人没必要这样。”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灯，光线昏暗。

        沈御也坐起来，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

        沈御从镜子里看他。他靠在床，姿态放松，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宋怀山的手从她脚踝上移开，翻坐起来。床灯又亮了，昏黄的光线笼下来。

        她转过，走到床边，没立刻上去，而是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今天……谢谢你带他来公司。”

        宋怀山放下手机，看向她：“今天高兴？”

        沈御走到衣帽间，脱下西装外套和衬衫，换上睡衣。她动作有点慢，像是还在消化今天的情绪。

        晚饭后，沈御陪张小飞看了会儿动画片，宋怀山在一旁安静的刷手机。

        沈御顿了顿，没回，对着衣柜镜子整理睡衣的领子：“小飞这孩子可爱。”

        沈御撞上他的目光，话语会不自觉地顿一下，然后才继续。

        宋

        怀山看着她低垂的睫，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

        “主人……”她声音有点虚。

        九点半，该睡觉了。张小飞被安排在客卧，沈御给他铺好被子。

        “沈御，”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给

        那只手力适中地着她酸胀的脚踝，从踝骨到脚背，再到脚心。手指带着薄茧，按压在位上，有点疼，又有点舒服。

        宋怀山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慢慢下移，落到她放在被子上的脚上。那双脚在灯光下显得很白，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着。

        宋怀山挑了挑眉：“谢什么？不是你让我带的么。”

沈御耐心回答着，语气温和。在张小飞面前，她自然而然地带着那种“御风姐”式的亲切。

        宋怀山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影，看了几秒，然后也躺下来，关掉了他那边的床灯。

        宋怀山没再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声音很平，“我没有给他看，就是看你累一天了帮一下”

        沈御愣了一下。她今天站得久，脚踝和脚底确实有点酸胀，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了好一会儿，那只手才停下来，但没离开，就那么松松地圈着她的脚踝。

        沈御咬住嘴，没出声。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感受着脚上传来的。这算什么？是关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沈御站在床边，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翻涌起来。她弯腰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宋怀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里有点模糊，听不出情绪。

        “我没那个意思。”她低下，声音很小。

        关灯，带上门。

        现在看来，她错了。

        回到主卧，宋怀山已经洗完澡，靠在床看手机。沈御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在小孩面前……”沈御顿了顿，“不用特意给他看，还帮我脱鞋”

        但这话说出来，又显得她太在意“面子”了。

        “小飞夸你几句，你是不是飘了。”他问，语气不算重，甚至有点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沈御心上。

        “哪样？”宋怀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呼在她后颈。

        “嗯。”宋怀山应了一声，没多说。

        沈御的脸慢慢热起来。是羞恼，也是被戳破心思的难堪。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在张小飞纯粹的崇拜里，她找回了一点久违的、属于“沈御”的掌控感和优越感。她甚至隐隐觉得，在宋怀山面前，她也可以稍微……不那么卑躬屈膝。

        “沈总，”张小飞躺进被窝，眼睛亮亮的，“您真好。怀山哥哥能跟着您，真是他的福气。”

        宋怀山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给张小飞夹菜，不怎么插话。只是当沈御说到某个地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出那种属于“沈总”的笃定时，他会抬起眼看她一眼。

        她抿了抿嘴，没接话，掀开被子上了床，背对着他躺下。

        沈御一僵。

        不知过了多久，沈御以为宋怀山已经睡了，忽然听见他低声说：“脚还疼么？”

        “……有点。”她小声说。

        沈御噎了一下。确实是她默许的，但……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说的是，谢谢他在张小飞面前给足了她面子，谢谢他没让小孩看出什么不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