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山正把手机收起来，闻言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她哪天不帅？”

        上午十点左右，开放办公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说着，竟真要往下跪。

        “沈总！我赵德，不是人！以前干那些混事儿，我该死！”他声音哽咽，举着锦旗，“多亏您大人大量，不光没往死里整我，还、还帮我们项目补了安全手续，介绍了新活儿！我……我带着工友们，给您磕了！”

灰的靴子和休闲装，虽然也很有气势，但和此刻眼前这个仿佛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女王。

        “我找沈总！沈御沈总！我是来谢谢她的！”男人声音洪亮，带着重的地方口音。

        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显然是要去会议室。看到这边的动，她脚步顿住，目光扫过来。

        她的视线在掠过宋怀山的工位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不到半秒。

        赵德？张小飞耳朵竖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在工地欺负他妈、后来被沈总收拾了的包工吗？

        张小飞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还、还在医院，医生说还得住一阵……谢谢沈总关心。”他想起怀山哥交代的，在公司要叫“沈总”。

        沈御的目光随即移开，落在张小飞上。

        “坐着。”沈御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习惯的、不容置喙的语调。她走到张小飞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有些旧的卫衣上停留了一瞬。

        沈御走到开放办公区入口，脚步未停，目光却像准的雷达扫过全场。几个正在交接耳的年轻员工立刻噤声，低假装忙碌。一个正端着咖啡往回走的女孩下意识地直了背。

        “不行！我得当面谢她！”男人很坚持，从编织袋里掏出一面卷起来的锦旗，哗啦一下展开――红底黄字，“侠义心，恩重如山”，落款是“受助人赵德及全工友”。

        赵德一眼看见她，立刻推开李静，抱着锦旗就冲了过去，在离沈御两三米的地方站住，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宋怀山没接话，只是目光投向沈御办公室的方向，眼神深了些，不知在想什么。

        动静有点大，连宋怀山都抬起了，看着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宋怀山还靠在椅背上看手机，似乎没察觉。但张小飞注意到，怀山哥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然后，他抬起，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御扫过来的视线。

        “你妈妈怎么样了？”她问，语气比刚才稍缓。

        张小飞努力想表达，“就是觉得她特别……特别有派！那双靴子，真帅！”他眼睛里闪着光，完全是纯粹小男孩对“酷”的事物的崇拜。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就在那不到一秒的对视里，张小飞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或者交接？

        张小飞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小声对旁边的宋怀山说：“怀山哥，沈总……今天好帅啊。”

        就在这时，沈御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御点了点：“好好听医生的话，需要帮忙跟你怀山哥说。”她没再多问，转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棕色靴踩在地毯上，步伐依旧稳健利落，背影直。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个鼓鼓的编织袋，脸上带着拘谨和激动的红晕。他被前台领到行政经理李静那里，说话声音有些大，引得附近几个员工侧目。

        李静试图安抚他：“先生，沈总很忙，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

        张小飞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差点带倒椅子。

        直到她的影消失在走廊那的总裁办公室门后，开放办公区才似乎悄悄松了口气，恢复了之前的低语声和键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