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对照后面，为什么没单独提醒我一句？」

        「修改对照就在我发您的那版里。您回了‘按这版发’，我才发的客。您

        要是想让我单独说一声，下回我先说。」

        赵涛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我说的是沟通方式。客能看到我们怎么拆意见，

        也能看出前一版哪里偏了。你提前说一句，我好判断哪些该留在内。」

        「明白。下回我先跟您说一声，哪些留在内，您说了算。」

        他红笔圈了抄送栏，谷总两个字却一直没出口。我猜他是想提又不敢提——

        谷明远在抄送栏里挂着，他总不能打印出来骂我让老板看了邮件。

        赵涛看了我好一会儿，慢慢点：「行，这事到此为止。」

        他把邮件推到桌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任务单。

        「蓝标的年框续约策划，下周二之前出初稿。明年的重点客，我想交给你。

        有没有信心？」

        蓝标，公司最大的客之一，年框一签就是两千万往上。往年这种方案从来

        轮不到我，都在赵涛和刘源手里。这活要是砸了，他那句「我委以重任，没想到

        他不堪重负」都是现成的。

        他把任务单搁到我面前，脸上挂着鼓励的笑。我也回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笑，

        笑得我腮帮子发酸。

        我接过任务单：「谢谢赵总。初稿先发您？」

        赵涛把笔递过来：「先发我，我看完了你再发客，抄送我和谷总。共享盘

        上单开个目录，规矩任务单背面都写着。这回活更大，别再让我追着问。」

        「行，下周二中午前给您。」

        我在任务单上签了字，把笔递回去，顺带看了眼他：【-44】，上周

        还是【-41】。也不知是派活那会儿掉的，还是我多嘴那两句掉的。

        我起走到门边，他又叫住我：「陈默，初稿先发我，内审。」

        「收到。」

        同一句话五分钟里说了两遍，也不知是怕我出门就忘，还是怕他自己忘。

        我拿着任务单走进走廊，在手里掂了掂。小姜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从茶水间那

        过来，一看见我就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他骂你没有？」

        「没骂，给我派了个大活。」

        我把单子递给她。小姜接过去一看，眉差点飞进发际线里：「蓝标？他让

        你蓝标？这他妈不是他的专属地盘吗？」

        「他哪是给我派活，这是给我挖坑。」我把单子拿回来，回到工位坐下。

        小姜跟过来，在我工位边上站着，张了几回嘴，才小声问：「那你打算怎么

        办？要不要跟谷总说一声？上周那封邮件谷总也看见了。」

        「先不用。」我晃了晃鼠标，屏幕亮了。桌面还是去年秋天跟王悠去爬山

        拍的那张，她站在山比剪刀手，晒得眯着眼。「刘源去年过吧？」

        「过。他那儿肯定有模板和底稿。」

        「帮我问问去年的文件放在共享盘哪个目录了。」我点了点任务单背面，

        「公司归档的模板和底稿就行。刘源自己电脑里的，别去要。」

        小姜撇撇嘴：「你现在拿份旧稿也这么讲究？」

        「单子背面白纸黑字写着权限，我敢乱来？」

        「懂了，我去问路径。」

        我按任务单新建目录，第一个文件起名「蓝标年框续约_初稿_v0.1_

        陈默.pptx」。照赵涛的脾气，这名字后少说还得挂五六个「改」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