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喝得少』，然后走了。

        也聊了些别的。聊大学那些年的事，聊他们国企里的奇葩同事，聊我公司的

        赵涛。他听完之后很简短地评论了一句：『这种人不值得你多费脑子，时间会自

        己解决他。』

        我们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国际形势，从国际形势聊到最近打的一款

        游戏，最后又不知怎么绕回到感情话题。

        聊到很晚，他忽然问了一个和这个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你觉得一个人，

        可不可以在爱一个人的同时，真心地喜欢另一个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我端着酒瓶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觉得可以，但'喜欢'和'爱'不是同一个重量级的词。喜欢可以同时发生

        在很多人上，爱通常不能。』

        『那你现在，』他看着我，『你爱的是哪个？』

        我没有上回答。

        窗外的街静下来了，远偶尔有一两声犬吠。棚子里其他几桌的客人已经

        走得差不多，只剩我们这一桌还撑着。老孙靠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低刷手机，

        炭火的余温把他的侧脸映成橘红色。

        『你知的，』我最终说。

        老方点了点，没有追问。

        这个『你知的』，本来应该是回答，但说出来之后，我自己也不确定它是

        不是答案。也许是。也许只是一个暂时站得住的地方，等我哪天真正想清楚了再

        来确认。

        老方叹了口气，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陈默，你知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有老婆，虽然王悠确实不错。』他摇了摇快空的酒瓶，『我羡慕

        的是，你知自己想要什么。你想要的人就在你旁边，你每天都能看到她，你知

        回家有人在等你。这个感觉，我没有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眼睛盯着桌上那堆空签子和骨。

        老方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百无禁忌，实际上骨子里是个很感的人。

        他把自己包裹在『犷』『不在乎』『老子就想爽』的壳子里，不是因为他真的

        不在乎，而是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表达在乎。

        『你会遇到的。』我说。

        『你别安我。』他笑了笑，『我今年三十一了，国企待了快八年，边的

        同事不是结婚了就是在准备结婚。每次门聚餐，人家带着老婆孩子来，我一个

        人坐角落刷手机。我妈每个礼拜至少打两次电话我相亲，我姑我姨我表姐轮番

        上阵给我介绍对象，照片发了一堆，我一个也没看上。』

        『为什么看不上？』

        『不知，』他皱了皱眉，『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长得还行的，一聊

        天就觉得没话说。有话聊的，又没感觉。偶尔遇到一个好看又能聊的，一见面发

        现人家嫌我发染得太。』

        『那你把发染回来不就行了。』

        『那不行，』他梗着脖子，『这是原则问题。她连我的发色都接受不了，还

        怎么接受真正的我？』

        我看着他一脸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