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衬衫下摆回去，手指颤抖着扣上带扣，拉好拉链。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而痛苦的仪式。

        杰森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几次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你、你快走吧……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罗翰终于整理好了衣服，至少表面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

        他抬起，看了杰森一眼。

        杰森立刻移开了目光，胖的脸上出窘迫和不安。

        罗翰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任何话。

        他弯腰，沉默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被克斯他们扔出来的书本和那件皱成一团的外套，抱在怀里。

        然后，他直了单薄得令人心酸的脊背――尽那脊背还在因为残留的恐惧和屈辱而微微颤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走廊尽的楼梯。

        罗翰漫无目的，停在原地，周围空无一人。他抹干眼泪，整理好衣服，深一口气，然后迈步。

        走向出口。

        走向家。

        第八次治疗前，诗瓦妮罕见的因为工作太忙，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才回到家。

        第二天晚上，她才发现罗翰变成了一个哑巴。

        诗瓦妮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那种空的、魂不守舍的表情。

        诗瓦妮在客厅的神龛前供奉新鲜茉莉花。

        “发生什么事了？”诗瓦妮放下铜制供盘，赤足走过光的柚木地板。

        罗翰摇，想绕过她上楼。

        “罗翰・汉密尔顿・夏尔玛。”诗瓦妮的声音冷下来，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挡在楼梯口，高大的形――一米七四，对只有一米四五的罗翰而言堪称巍峨――投下压迫的阴影。

        “我在问你话。”

        罗翰停下，但依然低着，盯着地板上一块木纹。

        诗瓦妮盯着他看了整整一分钟，膛因为压抑的怒气而起伏。

        她今天穿着一深紫色的纱丽，布料光如水，随着呼在她高耸的脯上形成诱人的褶皱。

        但此刻，那丰腴壮美的线条里透出的不是女的柔美，而是母狮般的威严。

        诗瓦妮近一步，纱丽下摆随着动作如水般摆动。

        她伸出手想要托起他的下巴。

        罗翰猛地后退，动作之剧烈让诗瓦妮的手僵在半空。

        “别碰我。”他声音嘶哑。

        诗瓦妮的表情凝固了。深褐色的眼眸里先是惊讶，然后是受伤，最后变成冰冷的怒火。

        “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她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从齿间挤出，“我每天工作十小时，供养这个家，维持你的教育，关心你的健康――而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罗翰沉默。他只是站着，像一尊石像。

        诗瓦妮深一口气，膛在紧绷的丝绸纱丽下起伏，那对曾经哺育过他的豪绰房随之晃动，峰在布料下形成饱满的弧线。

        她试图控制情绪――多年瑜伽和修行教她的第一课就是控制。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再次开口，声音稍微柔和，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

        罗翰摇。

        “是学校里的事？有人欺负你？”诗瓦妮的眉蹙起，眼角那些只有在晨光中才能捕捉到的细微纹路变得明显，“我早就说过，如果你遇到麻烦，应该告诉我。我可以联系校长，可以――”

        “不要。”罗翰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要联系任何人。求你了。”

        诗瓦妮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能看出儿子在崩溃边缘，但她的骄傲和那套严苛的教条不允许她轻易让步。

        在她看来，痛苦需要被克制，情绪需要被净化，向母亲隐瞒是不敬，向外人求助是弱。

        但最终，母占了上风――尽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去洗澡。”她说，转走向厨房，纱丽划过一个决然的弧度，“晚饭后我们谈。现在，我不想看见你这副样子。”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

        罗翰机械地扒着米饭，咖喱豆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像灰烬。

        诗瓦妮坐在他对面，背脊得笔直――像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丰饶女神像。她小口吃着食物，但目光从未离开儿子。

        饭后，她再次尝试：“罗翰，我――”

        “我累了。”罗翰打断她，起，“想睡觉。”

        诗瓦妮的手猛地拍在桌上，铜制餐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够了！”她站起来，高优势让她完全笼罩了罗翰，“我是你母亲！我有权利知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如果你不告诉我，明天我就去学校，找每一个老师，找校长，直到我搞清楚为止！”

        罗翰感到一阵恐慌。

        如果诗瓦妮真的去学校闹，克斯会怎么？

        那些照片会被发出来，所有人都会看到，所有人都会嘲笑他――嘲笑他细小的阴，硕大的，嘲笑他被进储物柜，嘲笑他妈妈是个“疯婆子”。

        “不要。”他声音颤抖，“求你了，妈妈。不要。”

        诗瓦妮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心脏一紧。

        她想起丈夫去世后的几个月，罗翰也是这样――缩在角落，不说话，不吃饭，整夜噩梦。

        那时她抱着他，整夜念诵《薄伽梵歌》，直到他睡着。

        她化了――但只有一点点。

        “那么告诉我。”她坐下，声音放柔，“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罗翰说不出口。他无法描述那些细节――克斯的手抓住他的腰带，子被扯下，闪光灯，笑声，储物柜的黑暗，莎拉・门多萨刻薄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片，在咙里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