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与眼前这娘子已有这般牵连，却仍只落得一句“劳烦”。棠哥儿心里微酸，偏又不好显出来，只拿剪子去修那花枝。

        檐下一花雨，识得楼上人。楼上人又引出茶铺一番事。循娘这一日看似只了两件闲事：一是留棠哥儿入园理花，一是替陈妙义与豆官儿牵了个相看的。她自己只当是怜人、助人，却不知一情丝暗长，一人心难明。

        陈妙义去后，循娘独自回到园中。此时天色已晚，廊下灯影初上，花枝被风得轻轻摇动。棠哥儿正在花畦边收拾剪下来的残枝，见她回来，只抬眼看了一下，又低继续理花。

        花雨无端沾客袖，媒丝有意系人心。

        陈妙义听他这样坦白，反倒笑了笑，：“我家也不过小康人家，老母病着，我了她在衙门里的缺书办。每月有些进项，却也说不上宽裕。”

        陈妙义点一点，又问：“家中还有什么人？”

        只因一念怜香意，错引鸳鸯两寻。

亮便起来磨豆，赶早市卖一回，午后再一回。辛苦是辛苦些，勉强也能糊口。”

        她抬眼看向棠哥儿。棠哥儿正低着，将一枝将开未开的花儿插入瓶中，花影映着他的侧脸，柔婉清艳，似有无限心事藏在眼睫底下。循娘心里微微一，却仍不知该说什么。

        豆官儿听了：“男子奉养老人，本是本分。若真有这个缘分，我自然尽心。”

        循娘走近几步，问：“陈姐姐说，若豆官儿也有意，便再请王翁正式说合。今日劳烦你了。”棠哥儿手上一顿，轻轻“嗯”了一声，：“豆官儿是个实在人。若能有个归宿，也算好事。”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豆官儿就走了。等循娘再来，问陈妙义是否有意。陈妙义点说，若是这豆官儿也有意，我自个去找王翁再定时间正式看两次。闲话说完，她感谢循娘帮忙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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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娘见他不语，只当他累了，又：“今日天晚，你也早些回去。若缺什么，回只告诉玲琅，让她去置办。”

        豆官儿：“父母早年都去了，如今只我一个。幸得王干爹与棠哥儿平日照应，街坊也肯帮衬，倒不算孤苦。自己平日卖些豆腐，手里攒了些钱财，倒是不缺嫁妆面。”

        棠哥儿听她又是这等正经话，心里又恼又笑，半晌才：“大娘子真是周到。”

        两下安静，循娘心里忽然一动，想起崔见素那句“媒线好牵，因果难担”。她原以为自己不过是帮陈姐姐递个话，成全一桩好事。可如今细想，豆官儿孤一人，陈妙义家有病母，年纪又误到如今。这其间是难真是合适姻缘，她一时竟也想不清。

        循娘不知这话里有嗔意，还认真点：“应当的。”棠哥儿便不再说话了。

        【第一回      完】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