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轩连忙补充：「司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且沉痾在，但他毕竟打了一辈子仗，对北境的每一寸山河、对敌军的战法都了如指掌。他在军中的威望，至今无人能及。若能请得动他出山，哪怕只是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也必能让前线将士士气大振，稳住军心。」

        半个时辰后，司瑜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林文轩的书房。

        赵元彻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司将军……确实是合适人选。只是他病沉重，这千斤重担，恐怕难以担当。」

        林文轩立刻心领神会，作出一副慷慨赴命的样子：「臣愿为陛下分忧！司将军的次子司瑜，现任礼侍郎，正是臣的属下。臣可令他即刻回府，动之以情，晓以大义，劝说老将军以国事为重，重新出山。」

        林家上上下下，没一个看得起他，林文轩也不例外。但此刻，这颗棋子，正好派上用场。

        赵元彻终于点了点：「林卿所言，不无理。只是……司将军闭门谢客这么多年，朕若直接下旨征召，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像是在强人所难。」

        司瑜浑一抖，猛地抬看向林文轩，眼里满是惊恐：「父……父亲？他……他都病了这么多年，怎么能……」

        「陛下圣明。」林文轩立刻接话，顺着梯子就往上爬，「将军的，确实令人担忧。然臣想，或可先请将军出来坐镇京中，遥控指挥，出谋划策，战事，可交由他当年麾下的将领去执行。如此一来，既能借他虎威稳定大局，又不至于让他太过劳。」

        司狩。这个名字已经在朝堂上消失了整整五年。五年前新帝登基，以「功高震主，意图不轨」的罪名，夺了他的兵权，将其禁在府。现在要请他出来，无异于昭告天下——当年，是朕错了。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嗡嗡议论声。

        他故

        「坐吧。」林文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特意把「沉痾在」几个字咬得很重。这是给皇帝搭的梯子——不是朕不用他，是他一直病着，没法用。如今国家有难，请他抱病出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舅……舅舅。」他躬行礼，声音细若蚊蚋。

        「好。」赵元彻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此事就交由林卿去办。告诉司瑜，若能劝得他父亲出山，朕，不吝重赏。」

        退朝之后，林文轩脚步匆匆地回到吏衙门，第一时间就差人去礼，把司瑜叫来。

        「正因为他病着，才更需要家人去晓以大义。」林文轩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明日就告假，回一趟司府，好好劝劝你父亲，让他以国事为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决了问题，又保全了皇帝的颜面。

        林文轩深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臣以为，非前任镇国大将军，司狩不可。」

        「可……可是……」司瑜脸色惨白，嘴都在哆嗦，「父亲他……他向来与我不亲近。这些年，我极少回府，他……他怎么会听我的劝……」

        赵元彻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发作，只是沉默。

，见皇帝没打断，便继续说：「臣斗胆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延请一位熟悉北境地势、深谙兵法韬略、且能在军中压得住阵脚的老帅出山，统筹全局，方能稳住颓势。」

        「臣，遵旨！」

        林文轩上下打量着这个外甥——二十九岁的人了，长得倒是清秀，子骨却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倒。一绯色官袍穿在他上，不仅没半点朝廷大员的威仪，反倒像个偷了大人衣裳穿的少年郎。那双眼睛总是盯着地面，不敢与人对视，一看就是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赵元彻手指又敲了敲扶手，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么，林卿心中，可有人选？」

        司瑜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挨着椅子边，腰杆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活像一个等待受训的学生。

        「那是你的问题。」林文轩的眼神变得冰冷，「陛下金口玉言，说了，你若能劝动你父亲出山，定有重赏。可若是劝不动……」

        林文轩开门见山：「今早早朝的军报，你也听说了。北月国大军压境，连破三城，镇北将军章烈战死，战火已烧到镇北城下。陛下的意思是，想请你父亲重新出山，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