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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庭骁深了一口气。他用手背胡乱了一把眼泪，然后捧住她的脸，用一种他这个年龄的少年不太可能拥有的认真口吻说：“苏娆，我只娶你。什么苏家亲生女儿，跟我没关系。我陆庭骁只娶苏娆。别的我不在乎。”

        苏娆红着眼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你说得轻巧。你爸妈不会同意，陆家不会同意，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呢，你拿什么娶我。”

        陆庭骁不动了。整个人压在她上像一尊突然定格的雕像。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两只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睫上还挂着泪珠子。他的表情很复杂――先是茫然，再是恍然，然后是某种从天灵盖劈下来的顿悟。

，是因为她预设了一个前提――陆庭骁不会一直喜欢她。她笃定他迟早会喜欢苏幼。

        陆庭骁也不抬：“都是紫色的，涂了总比不涂好。”

        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不忍心。

        “小屁孩怎么了。”陆庭骁瞪她，瞪得很凶，但眼眶还是红的，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小屁孩也会长大。小屁孩也能保护你。”

        苏娆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这个药是涂淤血的，不是涂吻痕的。”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他――相信他孩真的能扛过家族的压力、扛过剧情的惯、扛过那些即将到来的背叛和抛弃。但她点了点。

        陆庭骁像是被充了电，整个人从刚才那副颓丧的状态里活了过来。他翻箱倒柜找到了陆宴洲放在床柜里的药膏――一很小很贵的进口货，上全是外文――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苏娆手腕上的水手结，托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挤出药膏涂在她被缎带勒出的红痕上。

        苏娆心里那块被冻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裂了一。她看着面前这个着鸡窝、挂着黑眼圈、嘴被自己咬破了的少年，觉得他幼稚得要命，天真得要命，但也勇敢得要命。

        涂完药，他又去楼下厨房端了一碗热粥上来。粥是厨师煮的，但他加了半勺糖，因为记得苏娆喜欢喝甜粥。他一勺一勺地喂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嘴角那粒煮烂的红豆沾在勺沿上，他小心翼翼地用嘴碰掉，然后把勺子进她嘴里。

        “所以你突然不理我了。不追着我跑了。不我了。”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拼一张被撕碎的拼图，“你以为你迟早要走，所以提前把我推开。”

        陆宴洲开完会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他的床上，他的女人缩在他侄子的怀里，两个人的嘴都破了，着，像两只偷吃了辣椒的小野猫。苏娆的手攥着陆庭骁的卫衣帽子，陆庭骁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个人的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指腹带着特有的温度，不轻不重地开，每一下都很慢，好像他的不是手腕，是某种很珍贵的东西。涂完手腕，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些吻痕上，犹豫了两秒，还是挤了更多药膏，抹在那些青紫色的印子上。

        她从来没想过，她对他的伤害会是真实的、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的。

        他们两个后来就那样挤在陆宴洲的大床上睡着了。陆庭骁本来想带她走，但苏娆说如果她走了，陆宴洲回来肯定会发怒，到时候两个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陆庭骁很不甘心，但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圈进自己的手臂里，下巴抵着她的，像一只护食的狼崽。苏娆缩在他怀里，闻着他卫衣上洗衣的清香味，竟然睡得很安稳。

        苏娆闭上眼睛，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陆庭骁，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顿了顿，“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被抱错的孩子。等以后苏家的亲生女儿回来，跟你结婚的是她，不是我。”

        苏娆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