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咙里。

        陆庭骁张着嘴，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鹅，脸上的壮烈牺牲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被新的画面撞得粉碎。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反应――是混乱。是彻底的、铺天盖地的、把一切认知都掀翻的混乱。

        看见他的小叔叔骑在苏娆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开了她的开衫，正覆在她的房上。看见苏娆被压在沙发垫子里，脖子仰成一弯曲的弧线，脸上既有恐惧又有某种他见过但从来不敢细想的神情。看见陆宴洲额抵着苏娆的额，鼻尖碰着她的鼻尖，距离近得像是刚接过吻。

        江牧野站在门框里，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毯上。他没有弯腰去捡。他靠在门框上，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看着陆宴洲，又看着苏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好几个来回，然后轻轻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挑了一下眉。

        陆庭骁没有动。他的眼眶红了，和陆宴洲刚才红的方式不一样――少年的红是委屈、是被骗、是被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他看着他的小叔叔，看着那个从小到大教他人教他生意、在他心里像一座山一样的人，正用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压在苏娆上。他的声音从咙里挤出来，劈裂得像一块摔在地上的玻璃：

        他撑在她上方，掐着她脖子的手指在发抖，全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可去，无路可逃。

        陆宴洲没有动。他没有把手从苏娆上拿开，也没有起。他甚至没有转过去看门口的两个少年。他的额依然抵着苏娆的额，眼睛依然闭着，整个人像是凝固成了一尊雕塑。他的手指慢慢从苏娆的脖子上松开，指腹在她颈侧留下一浅红色的压痕。

        “你――”他开口，声音涩得几乎不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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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看见了。

        然后他睁开眼，眼里的红色还没有褪干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到可怕的平稳。他没有看陆庭骁，他看着苏娆的眼睛，话却是说给门口的人听的。

        “小叔！你别为难她！是我――”陆庭骁大步冲进来，声音洪亮得像在宣誓，“都是我自愿的！跟苏娆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

        “你跟她什么关系？”

        陆庭骁站在门口，卫衣没穿好，拉链歪歪斜斜地挂在口，整个人像一被激怒的幼狮。他的眼眶也红红的，脸上写满了壮烈――不计后果的、愚蠢而勇敢的壮烈。他的后是慢悠悠跟过来的江牧野，手插在兜里，表情懒洋洋的，一双眼睛却光毕。

        他指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手指在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你――她――你们――你不是来教育她的吗――你怎么――”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那种红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在悬崖边缘强撑着的红，这一次是被她亲手推下去之后坠进深渊里的红。

陆宴洲睁开了眼睛。

        “把门关上。出去。”

        书房的门被砰地撞开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没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