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著剛才被他痛的地方，眼神裡滿是無措。

        「……對不起。」

        他沙啞地歉。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紅了的眼眶，直直地看著她，哀慟得像一隻被遺棄的野獸。

        「是你先逃的。」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輕得彷彿一碰就碎，「你選擇了歷劫，選擇了忘記，選擇了……把我當成一個需要清理掉的過去。」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該怎麼辦才不會被你丟下。」

        他將她重新捧到自己的口，讓她的小腦袋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那裡，心聲急促而混亂。

        「娣兒，你告訴我，」他埋下頭，燙的額頭輕輕抵著她茸茸的體，聲音裡帶著哭腔，「如果當初你沒有下去，如果……如果你現在願意回頭看看我，我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那些被深埋的、尖銳的指控，一字一句地從她口中吐出，像無數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是你把我丟在宮殿，是你跟柳如嫣上床，是你自己的這一切，我??」

        南宮塵陵的體，驟然僵如石。

        他捧著她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幾乎要将她小小的骨骼碎。

        他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我……」他想解釋，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的，他過。

        他用最殘酷的方式，試圖將她鎖在邊。

        他用自己的體，去證明她只屬於他一人。

        他以為那是佔有，是宣示主權，卻從未想過，在她的眼裡，那是最徹底的拋棄與背叛。

        他跟柳如嫣上床時，腦中想的全是她，體卻在背叛他的靈魂。

        他以為那是懲罰，是對她逃跑的報復，可到頭來，只是將她自己推得越來越遠。

        「對不起……」

        良久，他終於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無盡的悔恨與自我厭惡。

        「是我混……是我……」

        他重複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眼底的哀慟漸漸被一種絕望的瘋狂取代。

        他突然將她緊緊按在自己口，力大得讓她幾乎無法呼。

        「可那也是因為我愛你！」他低吼起來，聲音裡帶著血腥味，「因為我愛你愛得快要瘋了！我不知該怎麼辦！我只知把你鎖起來，讓你誰也見不到，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我不知該怎麼去愛一個人！我只會傷害！我只會把你推開！」

        他像一頭困獸，在懸崖邊發出痛苦的嘶吼。

        謝娣被他緊緊抱著，感受著他膛的劇烈起伏，和他心臟那狂亂而痛苦的動。

        她害怕得渾發抖，可奇異的是，那種恨意，卻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混亂的情緒所取代。

        他承認了。

        他承認了一切。

        並且，他說……他愛她。

        這三個字，比任何酷刑都讓她感到恐懼。

        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那句倔強的宣言，像一細弱的羽，輕輕飄落在他狂風暴雨般的心境裡，奇蹟般地帶來了一絲平靜。）

        「我??反正我不會這麼輕易原諒你。」

        她說完，便像隻害羞的小動物般，一頭扎進了他柔順的、帶著淡淡檀木香氣的長髮裡，只留下一個茸茸的橘紅色小腦袋在外面，傲嬌地不肯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