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灵们可不会在乎理由。

        说起来他的确是在趁人之危。

        好在，瑟兰迪尔也许掌握了大绿林一系什么诡异的魔法，他并未被标记，以他的格来说应该也不会在意仅仅一次交合。埃尔隆德有些遗憾地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无实质突破，多只是有了一个契机，至少他有理由更多地照顾一下这位年轻的王。

        埃尔隆德绕开诺多的营地，转向北方。由于辛达和西尔凡都对诺多怀疑戒备和敌意，他并没有来过几次，路也不熟悉，否则他觉得悄悄回到瑟兰迪尔的私人领地等他醒来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远远看到乱石中间胡乱清理出来的空地，木栅栏稀疏地围绕着，营地里只有些形状奇怪的帐篷，丝毫不同于诺多们仿佛随携带一座城池的作风。埃尔隆德有些伤感，木灵们若非装备太差，伤亡一定不会如此惨重，同盟的胜利也会容易许多。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本人愿意提供物资、传授知识，但不信任是双向的，源并非简单的误会而是关乎世界的命运，他不知如何改善，甚至不知是否应当改善。他觉得熟读历史并未给予他智慧，只是令他时刻如履薄冰。

        木灵们习惯时刻隐藏自己，略看去埃尔隆德并未发现他们确切的所在，只听见些模糊的歌声，歌唱叶尖垂下的珠、花下攀爬的蜥蜴。

        那是些毫无悲伤的曲调，节拍松散凌乱，以诺多的标准来说歌词实在陋不堪，却蕴藏着某种活跃的力量。

        瑟兰迪尔动了一下，鼻尖温热的呼过他耳际，怀里的剑相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埃尔隆德扭想唤他，却发现他并未醒来，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要叫醒他。

        埃尔隆德记得很清楚，之前瑟兰迪尔唯一一次乖乖来找他看病不是为了任何伤痛，而是无法入睡――血，火，死亡，战场上的一切似乎都令他兴奋，甚至过量饮酒都无法令他产生丝毫睡意。

        埃尔隆德知原因是什么，但他束手无策。瑟兰迪尔知他需要在最危急的时刻变得最强大，他不肯倒下，所以他不会倒下。

        然而这片刻的走神过后，埃尔隆德却发现四周已围满西尔凡灵，内侧的持刀，外侧的弯弓。所有歌声瞬间止息，只有弓发出细微的吱咯声。

        西尔凡灵更擅长复杂环境下的伏击，埃尔隆德冷静地出评估，回到大绿林后他们的境应当会轻松许多。

        最外侧一个挤不进包围圈的灵跃着喊：“放、放、放开我们大王！“

        “……”埃尔隆德很厚地没有笑，他用平静、温和、醇厚的嗓音说，“可以先告诉我，最近的是什么地方，能让我不受打扰地为瑟兰迪尔王治疗吗？”

        埃尔隆德不打算解释，这要等瑟兰迪尔醒来之后由他自己决定该说什么，他只是故意选择了一个怪异的复杂句式，让灵们在松开弓弦前先花上一秒想想他究竟在说什么。

        木灵们挑起眉梢，出了狐疑的神色，于是他们的武刃口更接近了一些。

        这是埃尔隆德始料未及的。

        瑟兰迪尔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突然地、向从梦魇中惊醒般一下子瞪大眼睛望着天空。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慌的痕迹，只是目光带着一丝凛冽。

        “瑟兰迪尔王。”埃尔隆德说。

        那双冰蓝的眼睛转向他，盯了一会儿，随后瑟兰迪尔的神色似乎和缓了一些，他抬手抓住尽在眼前的黑发，在埃尔隆德怀里支起，说：

        “你们放开加利安了吗？”

        “没、没有，”一个火红发的灵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以为大王是故意捆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