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杀死萨菲罗斯，他坠入虚无之中。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与空间，自然也没有光、能量或物质。他失去了自己的和力量，只有意识存在。

        他的意识中有无数个自己。作为英雄的自己，作为星球之敌的自己，甚至作为失败的实验提前死去的自己。他在无数个世界线里挣扎，或成功或失败，与人类和解，毁灭人类，或者被人类毁灭。没有意义，真正的结局只有结束。

        智慧生物的喜怒哀乐使世界线的系统复杂度更高，蕴更多能量，世界线湮灭释放出能量使经营者这颗星球的密涅瓦生长壮大。制造全新的世界很麻烦，不如同样的角色微调后反复使用。牲畜只会被杀死吃掉一次，而他们会被反复咀嚼，不同的选择只会影响味。

        “我选中了你，格。”萨菲罗斯捧起格的脸，革手套刺痛了双耳脱落后留下的伤口，“我将你从生命之中捞起，吞下。你不再属于这颗星球，你只属于我。”

        格缓慢地抬起手，也捧住萨菲罗斯的脸。残缺的手摸到微凉光的长发与温热柔的肤，觉反而更像梦。

        或许是因为他的信念崩塌过一次，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没有的力量维持长久的愤怒，他早已习惯了世事无常，人力有限。格看到不同世界线中挣扎的自己，只觉得陌生。每个格都是他吗？名字长相一样，但有的格作为神罗战士战斗到死，有的格拐走萨菲罗斯打败神罗，有的格轻易地死去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有的格被萨菲罗斯救起又劣化失去意识。这些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但萨菲罗斯只有一个。好的坏的，年轻的年长的，人的不人的，都是同一个萨菲罗斯。他是如此坚定，如此执著，如此痛苦。

        “你想什么？”

        “我想成为牧场主人。我想要永恒。”

        萨菲罗斯背后的星光落入格眼中，格低声笑了：“杰诺瓦和密涅瓦和你，有什么区别？”

        “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我将驶向星空，赐予想休息的人彻底的死亡。”

        格感到心中莫名的疼痛，不知属于谁。

        “好。”他听见自己说。每个选择都会衍生出不同的世界线，那么他想要成为出了自己喜欢的选择的世界线中的自己。他不是那么重要，不是那么必不可少，所以他可以任。他选择萨菲罗斯，理由不是那么重要。

        格不必把话说出口，他的思维和情绪在萨菲罗斯面前一览无遗。萨菲罗斯是高于人类的东西。

        “你的即将死去，把它给我。”

        “好。”

        星光照不见的地下空中，格的摞起石，爬上萨菲罗斯所在的高，脱掉黑袍，拥抱住他。格的从相贴合的肤化，渗入萨菲罗斯的肤。失去意识时吃不了多少东西，肤下面脂肪稀薄，不得不燃烧一分肌肉供能。正面的肌肉也化之后，内脏从腹腔中落下去，落在萨菲罗斯上。

        “看着有点脏，”在星空之下的空间里，格跟萨菲罗斯并排站着，共享视野，对两叠在一起的尸出点评，“怎么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