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腔之内，竟密密麻麻全是朱砂细笔写就的名字，密麻如蚁，层层叠叠，似乎全是女人的姓氏，有的已随岁月干涸成乌黑的暗斑，有的却鲜艳如新，仿佛昨日才蘸了人血上去。

        她定睛一瞧，胃里登时翻江倒海，那哪是什么发，分明是女子的阴，被人连下，强行粘合在这秽物之上。

        钟清岚没有言语，拾起树枝往前一挑，毫不避忌地在纸人口一撕。

        龙灵避之不及，目光在那纸人腰下一掠，惊觉纸人下有异，目光下垂，往哪细细瞧一眼，只一眼，让她整个人魂魄几出窍。

        龙灵缩在他旁了鼻子，闻到一难以名状的恶臭，她屏住呼，好了瞧见一腐烂腐肉的心理准备，谁知大着胆子借着灯的昏光往里一觑——

        棺内哪有什么秦霄声的残躯？

        龙灵骇然瞪大眼睛，脸色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日里林氏那张瘦得脱相的脸钻入脑海，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大少的名字？”

        随着“刺啦”一声脆响，纸衣崩裂，龙灵看清里的物什，心几炸开。

        那纸人糊得巧，穿一藏青色的长衫，领口袖口都平整得诡异，灯晃动，灯影映在那张画出来的脸上。

        灯光下移，最中央，赫然横陈着三个大字：林如意。

惨惨淡淡。

        一双死墨点出的眼珠子似被这动静惊醒，直勾勾盯着龙灵，两团突兀的腮红在幽光下，显出一种活人般的妖冶。

        她打结，千言万语都堵在间，半句也吐不出来。

        终于，那柄杠子狠狠楔进隙，一声令人牙酸的摩后，那口棺椁了半截子。

        龙灵浑泛起鸡疙瘩。

        阿丛是个利索人，铁锹落土，节奏沉闷，土石翻飞间，一烈地气涌了出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纸扎间，竟胡乱贴着一物，是用糙黄纸成的男物，皱巴巴的，泛着霉烂气。

        “咔嚓”一声，银刀入木，钟清岚单手扣住棺盖边缘，青如藤蔓般从他手背蜿蜒而上，只听得一声让人魂飞魄散的木材碎裂声，厚重盖板被他单手掀翻，侧倒在草丛里。

        钟清岚眸底似积了黑云，依旧一言不发，手中银刀在风中晃了晃。

        里孤零零躺着一个与常人等的扎纸人。

        这一眼，竟让她如坠冰窟。

        最教人心惊肉的，是那物上密密匝匝缠着一丛乌黑长发，风一过，发丝如透的水草般诡异地晃动。

        此时夜风乍起，阴测测地打了个旋儿，纸人衣摆随之飘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