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但依然不容置喙地用手指着它的额，把它推远。

        “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不是为了复活一野兽……安分点……”

        他的话语似乎真的蕴着魔力，那躁动不安的家伙乖乖垂下颅，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淡金色的发丝柔顺地垂在它脸颊两侧，忽略它蹲踞的姿势，与人类小孩别无二致。

        这样的格并没有维持太久，伴随着萨菲罗斯口中的咒文，它开始退化，四岁、三岁、两岁……最终定格在婴儿的外貌。

        它好奇地看看自己的手脚，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缩小到这么大点，但对萨菲罗斯的亲近驱使他手脚并用地爬进男人怀里，额抵着萨菲罗斯膛，像任何一对人世间的父子。

        这怎么也不能算是人类吧……

        克劳德脑袋乱糟糟的。和他朝夕相了几个月的孩子，之下是个怪物？

        怎么可能呢？他想起那个小家伙，咧着没牙的嘴冲自己傻乐，饿了就不讲理地大哭，揪自己和萨菲罗斯发的手那么小、那么。

        可如果这个孩子是个怪物，与它一直存在着某种联系的自己呢……

        克劳德疼裂，眼前的世界随着他思绪的混乱开始扭曲、坍塌，裂开的隙里显现出漆黑的底色，萨菲罗斯和孩子的影也像镜子般碎裂，迸出的碎片击中克劳德，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度睁眼时，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窗外荒凉的景色，提醒着克劳德，他终于从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中醒来，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浑脱得连条衩都不剩，床上的棉被、枕都不翼而飞，床单被他掀起一个角胡乱裹在上，上面还沾着另一个人的血迹。

        另一个人……

        克劳德浑僵，觉得自己昨晚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和萨菲罗斯上床，这无疑是最错误的决定，现之一就是，萨菲罗斯已经不知所踪。

        他套上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房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萨菲罗斯的影，那个人在这里生活几个月，却没留下什么生活痕迹，要不是那间染血如杀人现场的卧房尚在，克劳德都要怀疑，这些日子，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

        床脚和窗台上散落着几漆黑的羽，克劳德死死攥着它们——萨菲罗斯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挥一挥翅膀，留下点东西嘲笑他。

        嘲笑他对亲情的渴望、弱。

        那个孩子和萨菲罗斯的力量有着直接的关联，在克劳德看到的记忆里，他依凭萨菲罗斯的力量死而复生，代价是萨菲罗斯这个人的残缺。现在孩子死了，那分力量自然会回到萨菲罗斯内，他自然来去自如，世界上再没什么能绊住他的脚步。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养活这个孩子，乃至于两度几近付出生命？

        克劳德思及在那段记忆中，萨菲罗斯前后矛盾的态度。

        他举起刀的时候，是真的想杀死孩子的。

        那么转折就发生在第一次死亡后。萨菲罗斯在那段长长的行路中，究竟盘算了什么？这个孩子之于他的利用价值在哪里……

        克劳德发现自己对萨菲罗斯依然一无所知。

        他气地一拳砸在窗棂上。

        永远是这样。他就像被萨菲罗斯拿一萝卜牵着跑的驴，永远疲于奔命在杀死萨菲罗斯的路上。

        那他能视而不见吗？等着萨菲罗斯再把星球炸了？或者驾驶星球去追寻那不存在的“母亲”杰诺瓦？

        窗外刮起大风，冬天的风干燥寒冷，风里裹着尘埃颗粒，空气变得灰蒙蒙的。克劳德却想起生命之从星球中奔涌而出的场景，气托起青绿色的物质，不断上升、汇聚，充盈了星球的大气，准备对抗从天而降的灾祸，克劳德似乎能在里面看见死去伙伴的影子。

        爱丽丝，扎克斯……

        他们如果活着，在解决萨菲罗斯的问题上，是不是能更加果决，毫不动摇？

        克劳德不想当英雄，可是从扎克斯带着他逃亡的那一天起，他的生命里就负荷了太多人灵魂的重量。

        他必须面对。

        13

        *一点点路曾，剧情需要设定宝条没死，继续服务神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