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凝聚，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比平时要快一些，笔画之间的连接有一些细微的颤抖，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

        【我说过，你可以找我。】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就是执法人员？”

        他没有回答。屏幕上的雪花乱了一瞬。

        里斯在旁边笑出了声――那个笑声很奇怪，不是从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整个表面同时震动产生的，像一只巨大的蜂鸟在扇动翅膀。

        “他不是，”里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拉长的愉悦，“他是执法人员的……外勤。对，外勤。顺便说一句，你上有他的标记，所以系统自动把他关联成了你的事实监护人。”

        “所以，”里斯慢悠悠地走回到她面前，弯下腰，那张灰白色的脸凑到她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他没有告诉你他给你了标记？”

        她转看他。

        电视绅士的屏幕彻底黑了。不是关机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活的黑――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色里涌动，像是墨汁在水里扩散，又像是什么被压在玻璃板下面的活物在拼命挣扎。过了好几秒，屏幕才重新亮起，雪花动得又急又乱。

        【她不让我她的监护人。但我不能让她有危险。】

        字浮现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承受很大的压力，笔画比平时了一圈，边缘不整。

        【所以我在她上了标记。只是标记。不是契约。】

        里斯“哦”了一声，那个“哦”拖了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狡黠。它直起，双手插进口袋，歪着，竖瞳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游移，像一条正在盘旋的蛇。

        然后它又弯下腰来，凑到她面前。

        这一次凑得更近。它灰白色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那裂开的嘴弯成了一个充满算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那你¤愿※不?愿?意――”

        它顿了顿，竖瞳缩成了一条金色的、闪光的细线。

        “我¤们的※高?级顾?问？”

        空气安静了。

        她看到电视绅士那只着白色手套的手猛地攥紧了。手套的指出现了细密的褶皱，布料被拉扯到极限，像有什么东西在手套下面剧烈地收缩、膨胀、再收缩。他没有上前，没有阻拦，连屏幕上的雪花都静止了。但他站在那里，像一被拉满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里斯也看到了。但它没有收敛，反而笑了，那裂弯得更深了。

        “高级顾问，”里斯重复了一遍，“薪资你定。工作时间你定。你不？”

        她抬了一下脸。

        “哈？”

        “我？”她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