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住院总的声音。她妈妈的白细胞和血小板在回升。恢复情况比预期好。她握着手机听完，问了一句：「她清醒着吗。」对方说现在清醒的，可以探视，但要口罩。她说了谢谢挂断电话。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她锁了医务室的门，在夜色中走出了基地大门。她在医院门口的水果摊买了一个果篮，乘电梯上了八楼。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地面反着消毒水的气味和荧光灯的白光。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妈妈正半靠在床，没有睡。看到她的瞬间她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苏晚晴把果篮放在床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说最近发生的事，只是坐在那里听妈妈讲病房里的日常。灯光从床灯的灯罩里透出来在她们之间形成一个黄色的光圈。她坐了大约半小时，等妈妈的呼变得平稳绵长才站起来。她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深夜的走廊很安静，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她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没有存号码。内容只有时间和一个酒店房号。她把那条短信看完，没有删，也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来。她站在医院门口的空地上抬看了一眼住院大楼亮着的窗。其中一扇是她妈妈的。然后她转走向了回基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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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的路灯还亮着。她锁上门，钥匙在锁芯里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站了片刻才把钥匙从锁孔中出，放进口袋里。走廊很长，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亮起又在她后一盏一盏熄灭。

        回到宿舍之后她换了床单。旧的床单上残留着一些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痕迹。和在棉质纤维上干涸后留下的浅色印记，白带干透之后发的边界线。她认得那种气味，混合了她自己上和至少两个不同男人的味。她把床单卷起来进洗衣袋里。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灰色床单铺好，把四角按进床垫下。完这些她坐到床边，翻开床柜最下面的抽屉。抽屉深放着一支录音笔和一个黑色名片，陈耀东的名片。她拿起录音笔按了一下播放键。一段对话从扬声中传出。张铁的声音：「首发五人，每人不少于二十分钟。这是你续约的条件。」她听完了那段不到两分钟的录音，按了停止键，把录音笔放回抽屉深，关上了抽屉。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解开衬衫的扣子，侧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背。肩胛骨下方有几浅红色的指印，是昨晚更衣室的黑暗中不知谁留下的。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指印在肤上的感光，已经快消退了。她扣好衬衫，关了灯。

药。她的生活已经建立了某种规律。白天理训练伤和理疗，晚上应对不同的安排。她把下周的理疗排班表贴在墙上，把药品按字母顺序整理好。电话在晚上九点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市一院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