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这两天，日子平静得像是一场奇迹。

        折磨了沈成整整好几年的震颤，安分得出奇。他没有细微的震颤，没有肌肉神经不受控制的痉挛。

        这种久违的掌控感，让沈成感到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全shen自由。他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关了太久、突然被放回阳光下的囚犯，呼xi着自由的空气，心tou那gu被压抑了两年的自卑与阴霾，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然而，自由带来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急切。

        这两年来，因为这个病，所有的经济重担、生活压力，甚至这趟原本用来诀别的环岛旅行，几乎是江真一个人在咬牙苦撑。沈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现在shenti既然“好”了，他一天也不想再拖，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份工作，把江真肩上那副沉重得快要压垮她的担子，分过来一半。

        回到出租屋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疯狂地刷着求职网站，修改履历，投递各家公司的职缺。看着屏幕上一个个送出的申请，沈成心里燃起了久违的底气。

        直到第三天深夜。

        午夜的出租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夜车声。

        沈成睡到一半，突然毫无预警地被一种极其诡异的震动弄醒。那不是zuo梦，而是他的shenti——从颈bu开始，延伸到整个左半边的肩膀和躯干，正chu1于一种完全不自觉的、频率极高的剧烈颤抖中。

        沈成猛地睁开眼，黑夜里，他感受到在微光中疯狂抖动的脖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是江真沉稳均匀的呼xi声。她太累了，陪病、骑车，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沈成不敢开灯，更不想打扰江真。他撑着发ruan的shenti，摸黑在床tou柜摸到了出院带回来的药袋。他倒出药wan，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ying生生吞下去。

        为了不吵醒江真，沈成抱着衣服和药袋，放轻脚步，狼狈地挪到了隔bi的空房间。他把自己紧紧裹在棉被里，在黑暗中无助地等待着药效发挥，直到天快亮时，震颤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晨起床后，沈成活动了一下脖子，虽然还是有些麻木和隐隐的紧绷，但那gu疯狂的抖动好歹是压下去了，好像好了一点。

        看着江真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早餐的背影，沈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不想看见江真眼睛里刚亮起来的光芒再次熄灭，他安wei自己：可能只是昨晚太累了，药效还在发挥，没事的。

        他隐瞒了那一夜的惊心动魄。

        中午，阳光隔着mao玻璃照进客厅，屋里nuan洋洋的。

        江真在阳台晾衣服，沈成则坐在书桌前，右手握着鼠标，专注地刷新着求职网站上的面试通知。就在他刚点开一家公司的职缺介绍时，毫无预警地，那gu在昨晚埋下伏笔的风暴，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全面爆发。

        一开始只是指尖的抽动，但仅仅在三秒钟之内，那gu震颤便如同高压电liu般瞬间席卷全shen。

        这一次，不只是颈bu。

        他的双手、双tui，甚至整个xiong腔都开始爆发出剧烈的震颤。鼠标在右手掌下被疯狂地甩动，啪一声掉在地上。沈成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摇晃起来，那种震动毫无规律，且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更恐怖的是，腹bu开始陷入严重的抽搐，沈成的牙关紧咬，hou咙里发出痛苦的沉闷声，半边shenti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去。

        “小……小真……！”沈成用尽全shen力气，从紧咬的齿feng里挤出残破的呼喊，“药……拜托你帮我拿……拿药……！”

        在阳台的江真听到动静，丢下衣服冲进客厅。

        一进门，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成倒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台坏掉、疯狂空转的机qi，四肢在木地板上剧烈抽搐、震颤着，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眼神里盛满了绝望与惊恐。

        “沈成！”

        江真被他这副仿佛随时会死去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她急急忙忙地把药拿出来，试图把药wansai进沈成嘴里。可沈成此时全shen抽搐得厉害，牙关紧闭，连水都喂不进去，药wan直接被抖落了出来。

        看着沈成在地上疯狂抽搐、shenti完全变形，江真崩溃了，眼泪决堤般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按键时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屏幕。

        “喂！？120吗！这里有人癫痫发作……我需要叫救护车！……快一点！求求你们快一点！”

        ……

        窗外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这三天来她以为到手的“天堂”，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巨浪彻底冲散，碎得粉碎。

        救护车一路鸣笛，将沈成送往就近的医院急诊室。急诊室里的光线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各类病患混杂的气味。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江真被迫退到黄线之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病床上的他shenti剧烈弓起、四肢无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