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吃药、检查……每个月都在花钱。这个病好不了的，我不想再把钱花在这种没有用的治疗上了。”

        江真愣住了。她看着沈成，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沈成灵魂里，那抹在废墟中重新燃起的、想跟她一起活下去的火苗。

        在他的记忆里，江真坐在摩托车上总是紧紧抱着他的腰，生怕摔下去的女孩。

        沈成正想打车，却看见江真熟练地跨上了驾驶座，把盔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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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给她的，从来都只有灾难。

        “江真，我不想再治了。”

        就在江真的眼泪即将决堤的那一秒，沈成突然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江真上盔，转过透过挡风镜对他笑了笑。

        “嗯……”

        三周后，在医师评估神状况稳定后，江真帮沈成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又过了一周。

一间凶宅。江真一个人一边工作一边收拾两人的东西，将箱子一箱箱搬出了那间屋子。

        这一次，是沈成主动坐到了江真的对面。他看着江真那双因为连日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缓缓开口：

        医院外的路边，停着沈成那辆有些陈旧的摩托车。

        走出神病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得让沈成有些睁不开眼。这间困了他一个多月的牢笼被抛在后，迎面而来的是久违的干爽和风。

        “好。”江真反手死死握住他的手，拼命地点，哭着微笑，“我答应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将江真心中苦苦支撑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割裂。她看着沈成，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绝望。她用尽了全的力气、忍受了所有的刁难、甚至连家被毁了都不哭，就是想着能赚钱把他治好。可现在，连他自己都要放弃了。

        沈成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江真，风起她散落的发丝。这两年来，一直是他试图站在前面保护她，却把自己折腾得透支；而现在，这个女孩用她那双原本只会拿画笔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摩托车的龙，成了挡在他前的风帆。

        沈成跨上后座，双手缓缓环住江真的腰，把额轻轻贴在江真的肩膀上。

        沈成不知该怎么回应这份沉重到让他窒息的温柔，他干裂的嘴动了动，最后也只回答了一个低沉的：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边响起，摩托车载着两个人，冲进了午后明媚的阳光里。

        “我的……撑不了几年了。我想利用双还能动的机会，跟你去看看那些我们以前总说要去、却从来没去过的风景。”

        “但我也不想死了。”沈成看着她，眼底那片死寂了很久的深渊，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活人的光亮。

        沈成诧异地愣在原地：“你……你怎么会骑车？你怎么有驾照？”

        乌云彻底散去，风过的地方，他们的环岛旅程，在此刻正式开始。

        “你那天在里面说，你想出去看风景。我隔天就去报名驾训班了。”江真拍了拍后座，“上车。我载你回新家。等把行李收拾好，我们就出发去环岛，把所有的山和海，全看一遍。”